徐青玉在墳前站了片刻，又繞著墓碑轉了一圈，自嘲似的笑了笑：“本來還想給你除除草，演一演賢妻人設，可惜你去得不久，墳頭草都沒長起來，倒是省了我的事。”
輕笑一聲：“下次吧，下次我給你摘路邊開得最好的花。你在底下也多保佑保佑我，嗯…保佑我發大財。”
與墓碑閒話一番，徐青玉這才轉下山，離開墓地，徑直往周賢的紙鋪而去。
一直惦記著軍用雨、水寫布與報紙的進展，一進門便覺鋪中比往日熱鬧些，人手也添了不。
徑直登樓，不多時，周賢便聽聞訊息，拿著賬冊匆匆上來相見。
徐青玉回青州已有好幾日，自歸城，城中流言便不曾斷過，這卻是周賢第一次與私下相見。
前兩次沈維楨出殯，場面混人多，他連搭話的機會都沒有。
周賢心中暗自慨，徐青玉邊能人越來越多，想見一面竟也要排隊等候。
可等真正踏房中，周賢臉上還是堆起幾分親近與恭敬。
徐青玉開門見山，問起報紙銷量。
周賢喜道：“銷量每月都在漲，從第一期只銷一百多份，到如今每期穩穩上千，已是十倍。”
徐青玉微微頷首：“可曾做過客人的畫像統計？”
周賢一怔：“……畫像……統計？”
好些詞句他已是聽不太懂。
徐青玉淡淡解釋：“買報的都是些什麼人？依舊只是青山、白鹿兩家書院的學子嗎？”
周賢搖頭：“如今但凡識得幾個字的尋常人家，也願意買一份看看。尤其是今年年關前後，咱們報上登過一則訊息——說有個尋常商戶，照著報上所載的糧價、貨運、商路資訊，不過一兩個月間，便賺了一筆不小的錢財。此事一傳十、十傳百，不人都衝著‘看報能尋商機’而來，銷量一下子便起來了。”
徐青玉笑道：“這便是報紙的用。上面所載皆是實在訊息，有心人一看，便能從中抓得住掙錢的時機。”
周賢連連點頭，又道：“不止如此。我按夫人吩咐，尋了一位擅長寫話本的先生，將您給出的修仙大綱給他。這些日子，他在報上連載的那部修仙小說，極追捧，不人便是為了追更新，才日日等著咱們的報紙。”
徐青玉叮囑：“記得與他補一份長約，莫要被旁人半路截胡。”
“我省得，我省得。”周賢忙道，“第一期反響很好，我便把人籤死了，絕無後顧之憂。”
徐青玉拿起最新一期的報樣，目掃過話本段落，微微蹙眉。
執筆落在那一句上：強弱不在男之，而在道心高低之上。
隨後增加了一句：我修的不是兒，是天地獨尊的大道。爾等若以別論勝負，已落了下乘。
周賢湊眼看去，第一眼便驚于徐青玉字跡的變化。
初來時，一封信寫得趴趴、怯生生；如今卻是筆走龍蛇，腕力沉穩，力紙背，單看這一筆字，便如見一頭蟄伏猛，只待騰空。
周賢心頭猛地一跳，無端浮出四字——
潛龍在淵。
可他隨即又暗自搖頭：一個子，就算背靠沈家，手段再強，終究也只是個富商，難道還真能像男子那般建功立業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