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朝欽已經與聞機了，南京高層還在揣測機。這一晚，孫承宗府上的宴會，客人只剩四人，劉一燝、王在晉、溫仁、錢士升。
老天，孫閣老和劉閣老不是不合，孫閣老和王在晉不是有宿怨，溫仁和錢士升不是水火不相融，他們是怎麼坐到一起喝酒的？
朱慈炅比較推崇合餐，但孫閣老府上是分餐制，五張桌案上羅列著山海八珍，酒佳餚。孫承宗居主位，劉一燝、錢士升在左，王在晉、溫仁在右。
琉璃燈燭將宴會大殿照得燈火通明，屏風後還有竹之聲，小廝、侍都在旁添酒添菜。
今天其實是孫閣老六十八歲生日，不是大壽，朱慈炅並不知曉，否則按例必有賞賜頒下。孫承宗也沒大辦，只是邀請了一些好友同僚，最終能踏這堂賀壽的，便只剩這四位了。
其他客人大多離去，就算有人想薅孫閣老羊，也有他的孫子在外間陪同。
徐啟沒有來，主要是他又病了。這次還嚴重，衛生院的一堆名醫都過去了，聽說已經沒事了，休息個把月還能給朱慈炅繼續賣命。不過，徐啟自己已經有些退意了。
其實大家吃吃喝喝都差不多了，但是他們這群人私下聚會往往不只是吃喝。孫承宗揮手遣退竹樂師與小廝，單肘支於案几，手託長髯，那濃鬍鬚，手掌難握。
“季晦覺得陛下會同意徐子先乞骸骨嗎？”
王在晉、溫仁和錢士升的目都不自覺的關注著劉一燝，劉一燝端起一個玻璃杯，晃裡面的紅葡萄酒。
這是小皇帝請吃飯的做派，雖然朱慈炅不喝酒，但總喜歡把他的果晃一晃。劉閣老曾板著臉批評朱慈炅這習慣“有失莊重”，小皇帝笑嘻嘻聽著，手上卻照晃不誤。
沒曾想時日久了，劉一燝自己著玻璃杯時，手指竟也不自覺地畫起了圈。
“不會。”
三個關注此事的人都有些失，卻聽劉一燝嘆息道。
“徐子先的位置不會空出來，但閣可能真的有可能要人了。京師訊息，來子由咳了。而且，張長公（張瑞圖）作死，陛下很有可能不會再容忍他了。”
孫承宗也嘆息了一聲。
“來子由不負先帝託孤也。我說張介賓怎麼突然會往北京跑，國事雖重，也要啊。至於張瑞圖，哈哈，他可能真把自己當楊廷和了吧，可惜遇上的是咱們這位爺。
還是季晦教得好啊，陛下手段，也算是亙古罕見。”
劉一燝當即不滿。
“什麼我教的，陛下這是天授，活該某人被打手心。”
王在晉見孫承宗有些變，連忙開口。
“這廷變，閣也變，陛下主繼位的盪可是才剛剛穩定，這不是好事啊。”
“盪不了。”劉一燝擺擺手，他掃了眼南京三個尚書，故意笑道。
“韓虞臣（韓爌）一直在北京，施羽皇（施來）也一直在南京。誰要不好好辦事，咱們陛下馬上就能拎一個補上來。”
劉一燝雖然在說笑，但王在晉三人心底其實都有點慌，原本以為是他們彼此競爭，結果還有老東西想捲土重來。
孫承宗沉思。
“張瑞圖無所謂，但來子由要是真有不忍言之事，朝廷格局肯定是要變的，誰可以替代他？按照陛下的習慣手段，很有可能會讓老夫回北京。”
朱慈炅想不到，他自認為手段高明，可是他的想法習慣已經被得八九不離十了。堂中這幾個人都默默點頭，比較認同孫承宗的判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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