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氣背後，針鋒相對。
會議桌不大，卻像隔著一道看不見的鴻。
綜合司司長彙報完畢，王勁松微微頷首，目轉向投資司：“重點專案這塊，滯後三個以上的，逐一說明原因，涉及審批、用地、資金，直接點出來，不要遮掩。”
投資司司長連忙起，翻開材料，聲音帶著幾分張：“上半年全國一百二十七個國家級重點產業專案，開復工率百分之八十三，未按期開工專案十六個，其中……”
他一個個念著專案名稱，說到“匯能伏二期”時，聲音下意識頓了頓，目不自覺瞟了一眼秦正，又飛快掃過張揚，最後迅速低下頭，匆匆帶過。
會議室裡氣氛微妙一滯。
所有人都心知肚明，匯能伏五個字，現在是整棟大樓最敏的詞。
提，怕派駐督查組的紅線。
不提，又繞不開重點專案清單。
王勁松面不改，沒有停頓，直接接過話：“匯能伏專案，違規問題已經暴，前期一律停止推進，後續整改方案由發改委牽頭，聯合工信部、財政部、審計署共同拿出，既要理違規事實，也要儘量減國有資產損失。”
一句話，把專案定為“違規”“整改”，卻沒有牽扯任何個人，沒有點到任何人名。
這是他能做到的最大平衡。
不包庇，不縱容，不留下話柄。
也不擴大化，不激化矛盾，不把秦正直接推到臺前。
張揚握著筆的手指微微一頓，沒有抬頭，沒有話。
秦正坐姿不變，臉上沒有任何表，彷彿說的是與自己無關的專案。
王勁松繼續佈置工作：“派駐督查組還在我委開展工作，各司局、各下屬單位、各地方發改委，一律全力配合，不推諉、不敷衍、不設定障礙。該提供的材料，按時提供；該說明的況，如實說明；該整改的問題，立刻整改。”
他刻意加重語氣：“督查不是針對誰，是幫我們查補缺、規範流程、淨化全系統風氣。配合好督查，就是對工作負責、對單位負責、對自己負責。”
這番話，說給所有人聽，更是說給秦正那一系人聽。
提醒他們守住底線，不要在背後搞小作，不要把事進一步鬧大。
話音落下，秦正微微抬眼，與王勁松的目在空中輕輕一。
只一瞬，便各自移開。
無需言語，心意已通。
王勁松在保他，也在約束他。
保他不被當場拿下，約束他不要鋌而走險。
秦正心裡清楚，這位一把手不是站在他這邊，是站在單位穩定、全國經濟工作大局這邊。
真把他到絕境，督查組不依不饒，事鬧到中央，發改委一把手同樣要擔責。
他輕輕點頭，算是無聲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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