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啟峰走出書房，腳步放得極輕。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，吸走所有聲響，只有窗外的風捲著落葉，在庭院裡發出細碎靜。他站在廊下，指尖挲著袖口紐扣，眉宇間凝著幾分沉斂——老爺子的吩咐，看似簡單，實則藏著千鈞重量。
拉攏張揚，是王家的一步險棋，走對了，王家有再攀高峰；走錯了，不僅會得罪張揚，更可能讓王家陷被。
他沒有立刻安排人手，而是轉走向自己的書房。
房間陳設簡潔，沒有多餘裝飾，書桌上堆著近期的產業報表和人脈檔案，最顯眼的位置，放著一份標註“張揚”的簡易檔案，上面只有寥寥數行——基層起步，憑產業專案嶄頭角，、行事謹慎，不卑不。
這份檔案是他之前隨手整理的，此刻再看，只覺每一個字都藏著鋒芒。
王啟峰坐下，撥通助理的電話，聲音得極低：“暫停所有針對張揚及其下屬的作，尤其是李偉和孫浩的晉升審批，讓相關人員按流程推進，不準再刻意拖延。安防公司那邊，通知他們徹底撤出公安部安防專案的競爭，收回所有意向函，不準再與趙凱及其下屬接。”
助理應聲，又追問：“二公子，那兩家下游合作企業，老爺子吩咐讓他們整改，要不要我們派專人過去監督？還有王大公子那邊，若是問起為什麼暫停作，該怎麼回應？”
“不用派專人監督，只發通知，限他們三天完整改，提整改報告，逾期未完，直接切斷合作。”王啟峰指尖敲了敲桌面，語氣不容置喙：“王啟鳴那邊，不用跟他多說，就說老爺子的意思，讓他安分守己，不準再擅自針對張揚等人，若敢違抗，後果自負。”
掛了電話，王啟峰拿起那份張揚的檔案，指尖劃過“基層產業專案”幾個字。
張揚最看重的，是自己的實績和下屬的安穩，想要拿出誠意，就得從這些地方手。
他翻開屜，取出一個加隨碟，裡面存著王家近年來收集的各地產業專案資訊，其中有幾個縣域產業升級專案，正是李偉之前提及的推廣方向，且未涉及王家核心利益，恰好可以作為示好的籌碼。
他沒有立刻聯絡張揚，而是撥通了一個秘的號碼。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，是他安在發改委的線人，平日裡只負責收集資訊，從不參與其他事務。
“查一下張揚近期的行程，尤其是黨校的課程安排和私下會面況，重點看他有沒有與周明遠、陳若琳之外的人接，不用刻意打探，只記錄公開行程，明天這個時候給我反饋。”
線人應聲結束通話，王啟峰靠在椅背上，目落在窗外。
王家與張揚的制衡，早已不是簡單的打與反抗，老爺子的決定，是想將這潛在的威脅，轉化為王家的助力。
張揚不會輕易妥協，多年的底層歷練，讓他養了極強的警惕心，想要讓他放下戒備，必須循序漸進，不能急於求。
與此同時，黨校宿舍裡，張揚剛結束與陳若琳的通話。
陳若琳在電話裡告知，李偉和孫浩的晉升審批已經進最後階段，王家那邊果然沒有再幹預，甚至有相關人員主配合，加快了審批進度。
“有點反常，王家突然轉變態度，會不會有什麼貓膩？”陳若琳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警惕。
張揚坐在書桌前，手裡把玩著一支鋼筆，目落在桌角的加平板上，上面是老周剛發來的監控彙總——王啟鳴近期沒有再安排人手針對趙凱三人，王家旗下的安防公司也徹底撤出了公安部專案的競爭，兩家下游企業正在急整改。
“不是反常，是王家有新的盤算。”他語氣平淡，沒有毫波瀾：“讓陸振邦加快審批流程，爭取下週完所有手續，李偉和孫浩儘快到崗。另外，讓老周重點盯著王啟峰，他近期的向，每一筆都要記錄清楚。”
“明白，我這就通知陸振邦。”陳若琳應聲，又補充道：“孫浩的專題彙報準備得很充分，張建軍那邊自從被紀檢組談話後，就變得格外安分，沒有再刁難孫浩，甚至主幫他稽核了彙報材料，看樣子是怕引火燒。”
“張建軍的肋在王家，他不敢再手。”張揚指尖在平板上輕點，調出張建軍的違規證據：“讓老周繼續盯著紀檢組的靜，若是張建軍敢說話，就把他與王家的其他利益牽扯證據，匿名發給紀檢組，徹底扳倒他，不留後患。”
掛了電話，張揚撥通老周的電話：“重點監控王啟峰，他的出行、會面、通話，都要記錄清楚，尤其是與王家核心員之外的人接，必須詳細彙報。另外，查一下王家近期的產業佈局調整，看看他們有沒有新的作，尤其是縣域產業專案方面。”
老周的聲音帶著幾分利落：“已經安排人手盯著王啟峰，目前來看，他沒有異常向，只是剛才給助理打了電話，吩咐暫停針對我們的所有作。
王家的產業佈局，近期確實有調整，主要是收了部分下游合作企業，重點推進高階製造業，縣域產業專案方面，暫時沒有靜。”
“縣域產業專案，再重點查。”張揚語氣堅定：“王家突然收下游企業，又暫停針對我們的作，大機率是想示好，而縣域產業專案，是李偉的重點推廣方向，他們很可能會從這裡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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