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聽著李今越的講述,看向自己那曾孫的眼神也是變得晦暗不明。他聽得出來,李今越雖然討厭自己這個曾孫,可起碼對他早年的功績也還算認可。拋開其他不談,單就李隆基前期執政的態度,他李世民,也是認可的。
可看著如今這個涕淚橫流、一團的李隆基,李世民實在無法理解。
一個人,究竟能有多大的變化,才能從一個明君,變如今這副連半點帝王氣質都然無存的窩囊樣子。
而此刻,就連地上的李隆基也是微微抖,淚水混著鼻涕,不住地搖頭,裡發出模糊不清的嗚咽:“為什麼……為什麼事會變這樣……”
李今越看著他,輕輕嘆了口氣:“真的,前期的你,跟後來的你,簡直判若兩人。”
“就連司馬都在《資治通鑑》裡嘆:‘明皇之始,勤於政事……晚節以奢敗。甚哉,奢靡之易以溺人也!’”
隨即,李今越搖了搖頭,不再看李隆基繼續講述道:“李隆基的第二任宰相宋璟,也是司馬口中大唐四大賢相之一。宋璟一上任,就建議李隆基恢復了諫制度,規定員跟皇帝商議事務,必須安排諫在旁邊聽著,若有不妥,諫當場就可以開噴。”
“一時間,滿朝文武,天下士子,天天追著李隆基提意見,整個朝堂風氣為之一清。”
“舉個例子,李隆基想把自己父親李旦的牌位,擺在伯父李顯的前面,諫就說不行,弟弟就得老老實實待在哥哥後面,李隆基想給自己最喜歡的兒子起個好聽點的名字,諫們又說不行,你得一視同仁,不能偏心,甚至有一次,李隆基發現侍衛們把剩下的飯菜倒掉了,覺得太浪費,下令把他們杖斃,諫們也衝上來說不行。”
“李隆基都氣笑了,說怎麼又不行了?不是說了要節儉嗎?諫們就說了,陛下您著良心問問自己,你是個殘暴的君主嗎?你是個仁君,對吧?李隆基聽完,想了半天,最後只能憋出一句,那好吧。”
說到這,李今越不由得看了眼李世民,笑道:“說真的,開元初年的李隆基,真的很有一位明君的樣子,很有二陛下您的影子。”
李世民聞言,臉上竟也難得地浮現出一笑意,“明君”二字,便是對他一生追求的最高肯定。
而地上的李隆基,聽到這些,更是想起了當年那些與臣子據理力爭、雖時有氣惱卻心懷天下的日子,不由得又哭又笑。他也知道,好日子說完了,接下來,便是他最不願面對的過往。
李今越看著他那副模樣,又是一聲嘆息:“就這樣,開元時期的大唐,在李隆基與姚崇、宋璟這些賢臣的共同努力下,吏治清明,國力日盛,大唐也逐步走向了前所未有的強盛。開元盛世,真的來了。”
聽到“開元盛世”四個字,李世民,也不得不承認,自己這個曾孫在那個時候,確實做得不錯,畢竟在史書中,能被稱為盛世的時期可是之又,開元年間能被後世稱為盛世,大唐那時的國力可見一斑,而李隆基聽到此次的眼淚流得更加洶湧。
隨即,李今越的聲音裡多了一悵然:“關於開元年間的資料,我就不多加贅述了。其實,咱們用詩聖杜甫的一首詩,就可以概括大唐那時候的繁榮。李隆基,你也聽聽吧,畢竟,這確實是你的功績。”
清了清嗓子,緩緩誦道:
“憶昔開元全盛日,小邑猶藏萬家室。”
“稻米流脂粟米白,公私倉廩俱實。”
“九州道路無豺虎,遠行不勞吉日出。”
“齊紈魯縞車班班,男耕桑不相失。”
“宮中聖人奏雲門,天下朋友皆膠漆。”
“百餘年間未災變,叔孫禮樂蕭何律。”
詩句迴盪在空曠的地下室裡,每一個字都敲在李隆基的心上,也敲在李世民的心上。
而此刻,天幕下的人們是從這首詩中,便可窺見開元盛世的繁華,紛紛炸開了鍋。
[稻米流脂粟米白!天爺啊!這得是多富裕才能讓米糧都冒油啊!]
[九州道路無豺虎,遠行不勞吉日出……這說的是,天下太平到出門遠行,都不用挑黃道吉日,也不怕路上遇到劫匪猛嗎?這……這簡直是人間仙境啊!]
[這杜甫不愧是詩聖啊!寥寥數語,盛世景象便躍然紙上!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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