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孟煩了將所知盡數說完，他才緩緩開口，一字一句，問得細緻微：“營連一級裝備如何？敵軍慣用何種防部署？常規編制、後勤補給、前線聯絡方式……請你給我統統講清楚。”
孟煩了逐一作答完畢，彭老總放下手中鉛筆，主上前，握住他的手，語氣沉穩而懇切：“謝謝你，年輕人。歡迎加志願軍。你隨陳委員回去，他會為你妥善安排。”
言罷，他猛地轉過頭，聲音鏗鏘有力，穿礦的寂靜：“立刻通知，師級以上幹部全部參會。另外，讓各位軍長帶上一兩名參與過正面作戰的營連指揮員，一同前來參加會議。”
正是這一刻，這場礦中的會議正式型。這不是一次普通的部署會，而是志願軍面向全軍進行的全面底大會。彭老總要的，是知己知彼，中有數，未戰先勝。
副司令們陸續趕到，參謀團的骨幹悉數到場，幾位剛從火線上撤下來的師團指揮員也被請進了礦。昏黃的燈泡懸在頂，微落在牆上大幅作戰地圖上，也映亮了一張張沾滿塵土、疲憊卻異常專注的臉。
彭老總開門見山，“作戰計劃我們已經有了，但敵已變。老祖宗的《孫子兵法》上講：兵無常勢，水無常形。能因敵變化而取勝者，謂之神。咱們今天這個會，不爭論高低，不看錶態決心，不聽空話套話，我只要你們都說實話。”
說實話，這三個字放在人民軍隊的指揮系裡，從來不是一句口號。從長征路上那場決定前途的關鍵會議開始，軍委便定下了這樣的會風：戒驕戒躁，實事求是，暢所言，一切從戰場實際出發。
最先開口的是一線指揮員。他們不繞彎、不打腔，只報最冰冷也最真實的數字：哪個營突進至何，哪個連在哪個高地被敵炮火割裂，敵人的火力覆蓋有多集，我軍穿又在哪個環節慢了半拍。說到部隊傷亡時，有人結狠狠滾了一下，聲音微啞，語氣卻依舊穩如磐石。
“好，很真實。這樣開會，才有意義。”彭老總微微頷首，隨即把目投向更靠前的影，聲音放緩，卻更有分量。
“現在，請營連級的同志講一講你們的切。暢所言，想到什麼說什麼。敵軍強在哪，弱在哪，我們什麼戰最管用，都可以直說。”
一言定調。這不是一場佈置任務的命令會，而是一場向戰場求真、向士兵問計的底會。
據基層指揮員反饋，聯合軍隊備極強的火力支援能力，能夠迅速集中各類支援火力覆蓋戰場，空中力量亦能在短時間抵達目標區域。同時，其偵察機幾乎無不在，導致部隊難以有效蔽行蹤。
然而，聯合軍的作戰優勢幾乎完全依賴炮兵火力。步兵自的輕武對戰局貢獻有限，難以在失去火力支援的況下獨立堅持，投降現象較為普遍，缺乏頑強的戰鬥意志。
在多作戰中，我方基層指揮員還觀察到，敵軍在團、營一級雖配備較強的火力單位，但戰運用顯得較為僵化。
通常在臨戰前才正式下達作戰編制，導致無後坐力炮、衝鋒槍、重機槍及祖卡火箭筒等武往往未能及時部署到位。
其原因在於，在半島山地地形中，搬運重武及彈藥極為耗費力，指揮習慣將重武集中隨車輛機，致使連、排一級雖在命令中提及配屬班組武，卻未明確指定目標或擊區域，許多武未能發揮應有作用。
另據俘虜供述，花旗軍中有經驗的指揮多在二戰後復員，新任軍在火力支援籌劃方面經驗不足；同時大量老兵退役後，新兵比例上升，導致作戰中所謂“迅速”往往變了倉促。
部分營、連級指揮未能嚴格執行指揮程式，聲稱是為給基層留出更多訓練和籌劃空間，但實際表明，其基層管理存在較大缺陷。
此外，聯合軍在夜戰能力方面存在短板，但近戰火力較為猛烈，火力點配置強大，各部隊之間的銜接也較為。
彭老總聽得極專注，時而微微頷首，時而短促追問幾句，更多時候只是沉默靜聽，把每一句真話都往心裡去。幾位副司令也不曾打斷，只埋首在筆記本上疾記，鉛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，在昏暗礦裡格外清晰。
這裡沒有因職位高低而噤聲的人，更沒有因直言不同看法而遭呵斥的人。這是志願軍從火裡磨出來的傳統：仗要打，更要覆盤總結，每一個從山海裡爬出來的基層指揮員，都有資格說話，都有發言權。
孔捷帶著兩名連長起發言，話語直白、沉重，卻字字震耳發聵：“花旗兵，絕不是宣傳裡那種一就垮的爺兵。我們有些同志誇大其詞，說他們吃不了苦、只會投降，這要不得，會害死不知的戰士。他們經過二戰洗禮，戰、配合嚴，火力部署更是準合理。只要讓他們從容展開陣型，我們很難正面頂住。他們呼空中支援極快，炮兵打得準，火力強度，十倍於國軍最銳的械師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堅定：“但剛才幾位說得對，跟他們打，還是得發揚咱們的老傳統。野戰、突襲、穿分割。這才是我們的拿手好戲，才是克敵制勝的真招。”
彭老總輕輕一拍手，目亮了，當即站起，語氣裡帶著難得的讚許：“好！說得很好！孔軍長這番話，才是我真正要聽的！我們不能只靠口號鼓舞士氣，必須正視差距，看清敵人，也看清自己。照現在的況看，原先的作戰計劃，有些地方已經不適用了。”
一句話落下，礦裡的氣氛驟然一。所有人都明白，一場基於最真實敵的全新部署，就要從這裡開始了。
彭老總目掃過在場每一個人，“你們講得好，講得。知己知彼，這仗才有的打。敵人有敵人的堅甲利炮，咱們有咱們的打法章法。把敵軍態勢圖拿上來，咱們儘快補充完。”
他抬手，指向牆上那張被燈照得泛黃的巨大地圖，上面箭頭縱橫，犬牙錯，“來吧，各部隊彙報一下況，咱們捋一捋戰局最新況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