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玄的掌心彷彿被烙鐵炙烤,那道猩紅的“弒親道紋”突然扭曲膨脹,化作一條猙獰蛇,順著他的手臂蜿蜒而上。四周的靈氣瘋狂震,連空氣都凝眼可見的波紋。他踉蹌後退,一腳踏碎青玉石階,裂紋如蛛網般蔓延至整座觀星臺。
“老張,你頭頂在冒黑煙!”扣從廊柱後探出半個腦袋,黑蓬鬆的耳朵抖了抖。這畜生明明已能化為人形,偏要維持著土狗模樣招搖撞騙。此刻它鼻尖輕聳,金瞳驟:“不對勁,你道紋裡摻了聖骸的怨氣!”
話音未落,張玄的瞳仁已染赤金。道紋蛇猛然炸開,化作萬千線刺虛空。三千里外的靈脈礦山轟然震,山表面浮現出與道紋同源的詭譎符文。仙盟巡守弟子尚未拔劍,便被沖天而起的絞碎末。
“攔住他!”吳妍從雲舟躍下,素手丟擲一串琉璃念珠。十八顆寶珠迎風漲作車大小,結“天羅鎮煞陣”向張玄天靈。陣紋及的剎那,念珠竟紛紛裂,吳妍悶哼一聲跌坐在地,角溢位線。
礦山深傳來令人牙酸的崩裂聲。千年靈髓如瀑傾瀉,卻在半空被吞噬一斑。整座山脈如同被乾骨髓的巨,以眼可見的速度灰敗坍塌。張玄的脖頸爬滿暗紅紋路,每道紋路都在蠕,彷彿皮下藏著無數活蟲。
扣終於現出戰鬥形態。黑霧翻湧間,玄年凌空踏步,腰間玉墜迸發星河般的暈。他並指劃開虛空,一道纏繞著時空法則的鎖鏈纏住張玄右腕:“醒醒!你再吸下去,仙盟那幫老東西要拿你煉燈油了!”
鎖鏈與撞出刺目火星。張玄機械般轉頭,眼底翻湧:“他們都該死......就像我當年......”道紋突然暴漲,竟順著鎖鏈反向侵蝕扣的手臂。玄年罵了句俚語,腕間浮現青蓮烙印,生生將退三寸。
第三座礦山崩塌時,地脈深傳來蒼老的嘆息。一縷殘魂自廢墟升起,化作麻老者的虛影。老者掌心託著半枚青銅羅盤,正是仙盟初代盟主的本命法“定坤儀”。殘魂與接的瞬間,羅盤指標瘋狂旋轉,竟將部分道紋之力匯地脈。
“小子,你承的是弒親道,修的卻是憫生劍。”老者殘魂忽明忽暗,聲音帶著砂礫般的嘶啞,“怨氣反噬時,不妨想想是誰在你金丹碎裂那夜,用心頭溫養你經脈......”
張玄渾劇震。道紋突然頓在半空,約出裡一縷青芒。那抹華溫如月,正是陳麗當年渡給他的媧皇。扣抓住時機,時空鎖鏈化作三千星,將層層裹繭狀。
礦山崩塌的轟鳴漸歇。張玄跪倒在地,道紋回掌心,留下焦黑的灼痕。他抬頭向西方——那是陳麗閉關的焚天谷方向。最後一縷消散時,約傳來機械佛音誦經聲,恍若從極遙遠的星海彼岸飄來。
扣恢復黑犬形態,尾掃過滿地靈石殘渣:“完犢子,仙盟庫存的星辰金全埋在山底下。下回他們討債,你可得把我那份飯錢也墊上。”
吳妍拭著念珠碎片,忽然蹙眉:“你們聽......”
地底深傳來規律的震,如同某種巨型機關開始運轉。殘破的礦山廢墟中,約浮現出青銅弩箭的虛影——那廓竟與黑淵商會的弒聖弩有七分相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