霓虹牌坊下的蜃氣愈發濃稠,暗紫的霧氣裹挾著細碎星塵,在眾人袍間流轉。張玄抬手揮散一片霧氣,指尖卻粘上了冰涼的珠——那珠中竟映出他披囚、被鐵鏈貫穿琵琶骨的模樣。他猛地甩手,水珠落地時發出金屬撞擊般的脆響。
"這鬼市連呼吸都帶著算計。"吳妍蹲下,鬢角一縷白髮無風自。手中青銅羅盤的指標瘋狂旋轉,最終指向一家掛著"永珍琉璃閣"匾額的商鋪。商鋪櫥窗陳列的並非貨,而是一面面雕花銅鏡,鏡面泛著詭異的青灰。
扣忽然從吳妍肩頭躍下,黑犬形態的皮炸開,嚨裡滾出低沉的咆哮。它的瞳孔兩道金線,死死盯住櫥窗最中央的菱形鏡:"那鏡子……在吞吃靈氣!"話音未落,鏡面突然漾開波紋,陳麗的影不控制地被吸向鏡前。
"陳師姐!"張玄甩出捆仙索,繩索卻在及鏡面的剎那熔鐵水。鏡中出一隻纏滿繃帶的手,將陳麗拽漣漪。眾人只聽得"啵"的一聲輕響,陳麗已消失無蹤,唯餘鏡面泛起漣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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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麗跌坐在白玉雕的王座上,九旒冕的珠簾撞擊出清脆聲響。低頭去,玄龍袍上繡著的卻不是五爪金龍,而是九頭相柳纏繞星辰的圖騰。殿外傳來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,十萬暗盟修士跪伏在墨玉階下,他們的影子在地面扭曲沒有五的人形。
"陛下,該用膳了。"著銀甲的捧來金盤,盤中盛著三十六枚跳的金丹。陳麗手最近的丹藥,指尖卻傳來嬰兒啼哭——每顆金丹表面都浮著一張痛苦的人臉。
鏡外的扣突然人立而起,化作青衫年的模樣。他指尖凝聚時空法則的銀芒,在鏡面劃出玄奧軌跡:"這是因果映象!陳姑娘正在經歷某個平行時空的人生軌跡!"
張玄聞言,劍指抹過眉心天眼。金瞳開闔間,他看見無數明線從陳麗眉心延進鏡中世界,每條線末端都繫著一枚齒。那些齒正在緩慢轉,將陳麗的記憶紡新的線。
"破鏡會傷神魂。"吳妍按住張玄握劍的手,"除非找到鏡核……"
話音未落,鏡中變故陡生。朝堂上的陳麗突然掀翻金盤,丹藥滾落燃起幽藍火焰。扯下冠冕擲向殿柱,珠簾崩散時出額間猩紅的"罪"字烙印:"爾等當真以為,本座看不出這是噬魂幻境?"
現實中的陳麗本突然睜眼,瞳孔化作豎立的蛇瞳。左手結蓮花印,右手並指如刀刺向鏡面,腕間媧皇鐲出耀目清。鏡中世界的暗盟修士齊齊慘,他們的軀在清中融化,出裡森森白骨——每骨架的脊柱上都嵌著齒。
"找到了!"扣雙掌合十,時空之力凝銀梭刺鏡面裂。鏡核顯形的剎那,眾人倒吸冷氣——那竟是半枚浸泡在腦髓中的青銅齒,齒間卡著細碎的靈魂殘片。
陳麗的本與映象同時掐訣,兩道清如蛟龍纏。當芒消散時,王座上的帝幻影化作青煙,唯餘真正的陳麗單膝跪地,手中攥著從鏡核扯出的線。線另一端沒虛空,約傳來齒轉的軋軋聲。
"這是刑場烙印。"攤開掌心,一道齒狀紅痕正在皮下游走,"我們看到的幻象,恐怕是某個至高存在刑時的記憶殘片。"
商鋪突然劇烈震,所有銅鏡齊聲哀鳴。吳妍的羅盤炸碎片,卦象顯示大凶之兆。扣恢復黑犬形態擋在眾人前,時空之力形銀屏障:"小心!映象要反噬了!"
櫥窗玻璃同時炸裂,萬千碎片懸浮空中。每塊碎片都映出眾人扭曲的命運:張玄在海中揮舞斷劍、吳妍被機械鬚貫穿心臟、扣的人形軀佈滿裂痕……而在所有映象盡頭,約可見三十六重齒在天幕轉。
"別看眼睛!"陳麗甩出媧皇鐲,清結結界。然而一塊碎片突然繞過防,沒後頸皮。形踉蹌,再抬頭時,左眼已變齒狀的漩渦。
"我看到了……"捂住劇痛的左眼,鮮從指滲出,"刑場在吞吃因果,我們不過是齒上的……"
商鋪地板轟然塌陷,金腦髓從地噴湧而出。當眾人墜向深淵時,最後映眼簾的,是那些銅鏡碎片重新拼合的完整映象——張玄被釘在齒中央,口著刻有自己名字的罪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