蜃樓鬼市的霓虹在霧氣中扭曲斑斕的漩渦,張玄的靴底剛踏上青石板,腳下便傳來粘稠的。他低頭一看,暗紅的漿正從地中滲出,蜿蜒如活蛇般爬向街角的老者攤位。那老者佝僂著背,枯槁的手指著一竹籤,糖漿在火爐上“滋滋”沸騰,甜膩的焦香中卻混著一腐般的腥氣。
“客,買個糖人吧。”老者抬頭,渾濁的眼球突然泛出詭異的青。他手腕一抖,糖漿在半空凝一隻展翅的仙鶴,鶴喙卻裂開一道,出森白獠牙。
吳妍下意識後退半步,袖中符籙已悄然掌心。側的扣卻懶洋洋打了個哈欠,黑犬形態的尾甩了甩,漫不經心道:“這老東西的糖火裡摻了忘川水,吃一口能把三魂七魄都黏出來。”話音未落,隊伍末尾的趙老三已迫不及待接過糖人——那修士脖頸浮著暗盟烙印,顯然是想借外力洗去罪印。
糖人口的瞬間,趙老三的瞳孔驟然擴散。他的皮泛起蠟般的澤,指尖滴落的竟與地中的漿融為一。“救……救我!”他嘶吼著撲向張玄,出的手掌卻在風中融化,白骨如糖稀般拉長,最終“啪嗒”一聲墜地,重組為一三尺高的糖人傀儡。
傀儡脖頸浮現篆文,赫然是冥河的生辰八字。
“退後!”扣低喝一聲,周黑炸開,形在金中暴漲。嘯天神的利爪撕開霧氣,時空法則凝的鎖鏈纏住三撲來的糖人,然而那些傀儡被絞碎的瞬間又再度聚合,斷裂的關節湧出金腦髓,落地即新的傀儡大軍。
張玄的劍鋒劈開一隻傀儡的頭顱,劍刃卻黏上糖漿般彈不得。傀儡裂開的頭顱裡出無數糖,順著劍攀上他手腕,每一線都在傳遞支離破碎的記憶——冥河被釘在齒上,機械心臟的合線滲著黑,嚨裡出的卻是狂笑:“清道夫的命,你們這些螻蟻怎配斬斷?”
“小心幻!”吳妍的符籙化作火沖天而起,烈焰卻在及糖人時轉為幽藍。傀儡們手拉手圍圈,脖頸的篆文連陣圖,鬼市的地面開始塌陷,出下方翻湧的冥河虛影。扣仰天長嘯,年形態的指尖劃過虛空,一道時空裂隙驟然撕開,將半數傀儡吞歸墟。
殘餘的傀儡突然集跪地,眉心裂開的青蓮印記出,在空中織冥河的虛影。那虛影的機械心臟“咔嗒”轉,糖漿從齒隙噴湧而出,落地凝新的碑文:“刑場即歸途”。
張玄的劍鋒終於掙桎梏,劍如銀河傾瀉,卻在斬向虛影的剎那被無形之力彈開。冥河的笑聲從四面八方湧來:“好好這份伴手禮吧,因果之子……”
硝煙散盡時,老者攤位只剩一灘金紅雜的,約可見機械零件的殘骸。扣恢復黑犬形態,鼻尖湊近嗅了嗅,尾煩躁地拍打地面:“是冥河的心臟碎片,那老鬼早把自己拆零件藏進幻境了。”
吳妍蹲下,符籙包裹的指尖挑起一滴金。突然沸騰,在掌心凝半枚齒,“這東西在吸收靈氣進化。”蹙眉看向鬼市深扭曲的霓虹牌坊,“恐怕真正的刑場……”
話音未落,遠傳來石碑崩裂的轟鳴。
地裂中顯的石碑滲出金腦髓,遇靈氣沸騰凝約,眾人發現三千年前的真相正隨蒸發而浮現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