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尚未登岸,地方員便已這般上趕著討好,等真到了山東地面,各人環伺左右,以皇上如今的子,又怎會拒絕?
著窗外漸漸沉下的暮,眼底的笑意漸漸淡去,只餘下一片瞭然的清冷。
這東巡之路,怕是不會如表面這般平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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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悄無聲息地鋪滿了天際,運河之上水波粼粼,倒映著天邊稀疏的星子與船舷邊懸掛的宮燈。
龐大的船緩緩停泊在岸邊,船微微晃後便歸於平穩。
富察琅嬅卸了釵環上的繁複珠翠,換上一常服,悄然出了船艙。
白天船行進,雖然已經十分平穩,但總覺得有些晃悠,所以不願意多走,如今船一停,富察琅嬅倒是有心走一走。
晚風吹拂在臉上,帶著水裡特有的溼潤涼意,微微眯起眼,還是和前世落水那夜一模一樣的天氣。
可心境早已天差地別,前世此時,滿心都是“一報還一報”的驚懼,只覺這晚風冰涼刺骨,如附骨之疽般滲進骨子裡。
如今重活一世,心頭沒了那份惶,反倒覺得這涼風習習,連帶著腔裡的鬱結,都輕了幾分。
沿著船舷緩緩漫步,腳下的木板偶爾發出輕微的吱呀聲,倒有幾分難得的靜謐。
正著遠朦朧的岸影出神,後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呼喊,帶著特有的俏:“皇額娘!”
富察琅嬅回頭,只見璟瑟穿著一黃的旗裝,襬隨著腳步輕輕晃,如一朵盛放的牡丹。
臉上帶著明亮的笑意,提著襬噠噠噠地快步走來。
“皇額娘也在這兒散步呀?”璟瑟走到近前,氣息微促,臉頰泛著健康的紅暈,眼底映著舷邊的燈火,亮得像碎了的星。
如今的璟瑟已是十七歲的,量早已長,亭亭玉立地站在面前,竟比富察琅嬅還高出小半頭,褪去了孩時的稚氣,多了幾分的溫婉靈。
富察琅嬅著兒悉的臉龐,一時間竟有些恍惚,手輕輕拉住的手。
掌心溫熱,帶著的,指尖微微收,聲音裡帶著幾分悵然的溫,
“真是一眨眼的功夫,我們璟瑟都長這麼高了,竟比皇額娘還高出些了。”
璟瑟被看得有些害,臉頰更紅了些,輕輕晃了晃的手臂,
“那又怎樣,就算兒臣到了八十歲,頭髮白了,牙齒掉了,皇額娘也還是兒臣的皇額娘呀。”
富察琅嬅聞言,不由得笑出聲來,眼底的悵然被暖意取代。
上一世連璟瑟出嫁都沒有看到,如今真是希今世,真能看到璟瑟八十歲的模樣。
手挽住璟瑟的胳膊,母二人並肩沿著船舷慢慢往前走,晚風拂起們的鬢髮,帶著淡淡的脂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