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一眼衛婉儀,又看了一眼董遠方,了,想說謝謝,但覺得場合不對,話到邊又咽了回去。
衛婉儀站起來,拍了拍子上並不存在的褶皺,對董遠方說:
“董主任,那我就不打擾了。秦總那邊,我會讓團隊儘快推進盡調和談判,爭取一個月之完投資。”
董遠方也站了起來,繞過辦公桌,走到衛婉儀面前。
他沒有握手,而是低聲音說了一句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話:
“可能秦總等不到我們的政策出臺了。你們社會資本先進去,後面只要是符合我們扶持政策的工業企業,我們可以搞以獎代補的形式去支援。政策出臺之前投的,政策出臺之後一樣待遇,這個我可以表態。”
衛婉儀看了他一眼,目裡有欣賞,也有默契。
沒有說什麼,轉朝門口走去。走到門口的時候,忽然停下來,轉過,換了一種語氣,不是剛才那種私的、兩個人之間的語氣,而是一種公事公辦的、職業化的語氣:
“董主任,你們接下來考察的企業,如果有合適的,也多給我們推薦一下。就像你說的,誰投資都行,我們不會挑食。”
董遠方聽出了衛婉儀這話裡的弦外之音。
怕因為自己的投資,給別人留下話柄。
畢竟他們的關係擺在那裡,如果有人想拿這件事做文章,說“衛婉儀投資的企業都是董遠方推薦的”,那無論對董遠方還是對,都是麻煩。
所以要提前把話說明白,不是“你推薦的我就要”,而是“符合條件的我都要”;不是“走後門”,而是“市場化運作”。
董遠方看著衛婉儀,目裡有一種只有兩個人才讀得懂的默契。
他點了點頭,語氣鄭重而坦誠:
“放心吧,我們後期的政策是公開明的,是針對全行業的,不會因為你投了哪個企業,我們就扶持哪個企業。該走的程式一個不,該過的評審一個不落。這一點,我可以當著志遠的面跟你說清楚。”
劉志遠站在一旁,聽著這兩個人一來一往的對話,心裡約覺到了什麼,但沒往深想。
他只聽到了一件事,老秦的公司,有人要投資了。
不是銀行貸款,不是政府補,是真金白銀的市場化投資。
這意味著什麼?意味著老秦的碳纖維,被市場認可了。
衛婉儀走了之後,董遠方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。
他拿起那份檢測報告,又看了一遍。
白紙黑字,每一個數字都在告訴他一個事實:
秦明搞出來了。在谷山縣那個牛場改造的廠房裡,用自己攢的裝置,搞出了T800級別的碳纖維。
這不是政府專案,不是國家重點實驗室,不是海歸團隊,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碩士,在一個誰都看不上的地方,用了三年時間,啃下了一塊骨頭。
董遠方把報告放下,靠在椅背上,看著天花板上的日燈發呆。
衛婉儀的投資,給他帶來了一個新的思路。
之前他想的都是制的辦法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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