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遠方先被安排到唐海市委招待所休息。
招待所的房間不大,但很安靜,推開窗能看到一個小花園,花園裡種著幾棵桂花樹,花期未到,葉子綠得發亮。
他把行李放下,還沒來得及洗把臉,門就被敲響了。
開啟門,符春雷站在門口,穿著便裝,手裡拎著一袋水果,神有些急切。
“書記,沒打擾您休息吧?”
符春雷的聲音得很低。
董遠方側讓他進來,關上門,指了指沙發:
“坐吧,什麼打擾不打擾的,你跟我還客氣。”
符春雷在沙發上坐下來,把那袋水果放在茶几上,也不繞彎子,把唐海近期的變化更詳細的一五一十地彙報了一遍。
他的語速比平時快,像是在搶時間,又像是在倒苦水。
高嶽繼續採取激進政策,現在已經造經濟社會的嚴重傷害。
低價出讓的土地合同已經簽了,定向轉讓的權協議已經生效了,華信雖然還沒撤,但開灤資產轉讓的手續已經在走程式了,停不下來,或者說,沒人敢讓它停下來。
董遠方坐在他對面,認真地聽著,偶爾問一兩個問題,手指在沙發的扶手上輕輕叩著。
符春雷說完的時候,已經到了傍晚。
房間裡很安靜,空調的嗡嗡聲襯得兩個人的沉默更加明顯。
董遠方站起,走到窗前,背對著符春雷站了片刻。
窗外的夜很沉,花園裡的桂花樹在路燈下投下濃重的影子,像一幅墨未乾的畫。
“春雷,”
他轉過來,聲音不高,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:
“明天調研,你不用刻意引導,該看什麼就看什麼,該說什麼就說什麼。該看的看,不該看的不看;該說的如實說,不該說的一個字都別多說。你只需要把真實的況擺出來,剩下的事,給我。”
符春雷看著他的眼睛,那雙眼睛裡沒有猶豫,沒有搖,只有一種他見過很多次的神。
那是董遠方在重大決策前特有的表,沉靜如水,但水底下藏著的是力。
“好,書記,我聽您的。”
符春雷站起,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晚上,高嶽組織唐海市委常委班子員、唐海市副廳級的主要領導,二十多人,陪董遠方用晚宴,招待規格極高。
董遠方來者不拒,一一跟大家敬酒寒暄,尤其是面對自己一手提拔的幹部,更是熱杯。
唐海的清晨,在董遠方離開後的第五十九天,被一場聲勢浩大的自發歡迎打破了。
前一天晚上,唐海本地的一些網路上就開始流傳訊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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