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人組織，沒有人號召，更沒有人發補，全是自願的。
有人舉著紙板做的牌子，上面用筆歪歪扭扭地寫著
“歡迎董書記回家”，墨跡還沒幹。
有人手裡拿著小紅旗，是昨晚在夜市買的，一把五塊錢，塑膠杆，旗幟薄得。
有人什麼也沒帶，就站在人群裡，安靜地等著，目著，眼神平和而篤定。
一輛黑轎車從主路上緩緩駛進來。
車裡坐著的是唐海市委副書記、市長符春雷，他搖下車窗，看到路兩邊黑的人群，整個人愣住了，手裡的煙差點掉在子上。
他工作二十多年，見過領導來視察時的列隊歡迎，規格更高，陣仗更大，但那都是組織安排的，有方案、有分工、有專人在旁邊指揮喊“鼓掌”。
眼前的場面不同，沒有組織，沒有命令，沒有人在前面帶頭喊口號，所有人就那麼自發地站在那裡，安安靜靜地等著，比任何組織出來的歡迎都更加震撼。
八點，董遠方從招待所出來看到片的人，不問道：
“這是……”
“董書記！董書記出來了！”
不知是誰第一個喊出了聲，然後像是點燃了引信，整條街道瞬間沸騰了。
掌聲如水般湧來，一波接一波，層層疊疊，沒有間歇。歡呼聲、喊聲、“董書記”的呼喚聲混在一起，灌進董遠方的耳朵，灌進他的心裡。
他抬頭看到了那些牌子，歡迎董書記回家”、“董書記，唐海人民想念您”、“唐海不能，董書記回來吧”。
有一塊牌子最讓他容，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孩舉著的，上面用彩蠟筆畫了一顆大大的紅心，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“董叔叔好”。
他看到了那些臉。
有淚水，有笑容，有急切，有期盼。
有人踮著腳尖往車裡看，有人揮舞著手臂大喊他的名字，有人一手抹眼淚一手拍影片，生怕掉任何一個瞬間。
他看到了那個拎著布袋子裝蛋的老人，站在人群最前面，那雙佈滿老繭的手高高舉著，朝著他的方向，不停地揮。
董遠方推開了車窗。
他穿著一件淺藍的襯衫，沒有打領帶，袖子捲到手肘，看上去不像一個從京城下來的部委領導，更像是一個遠行歸來的遊子。他把半個子探出車窗，用力地朝人群揮手。
“謝謝，謝謝大家！”
他的聲音被鼎沸的人聲淹沒了，但他的口型和眼神，所有人都能讀懂。
“大家辛苦了！回去吧，別站著了，天熱！”
但沒有人走。
人群反而更加激了，像海浪一樣往前湧了幾步，被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攔回去，又湧上來，又攔回去。
一個聲音從人群中穿出來，中氣十足，像一把刀劃過嘈雜的空氣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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