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錢永年,語氣忽然變得嚴肅起來:
“你明天安排人,把紀昭遠在位期間知道的的收購重組專案,全部梳理一遍。檔案、合同、評估報告、會議紀要,一個都不能。不是我信不過紀委,是我們自己要心裡有數。萬一有一天有人來查,我們得知道哪些東西經得起查,哪些東西經不起查。經得起查的,留;經不起查的,想辦法全推他上。”
錢永年連連點頭,掏出手機在備忘錄裡記了下來。
“麗華,”
傅長河轉向孫麗華:
“財務上的事,你盯。紀昭遠經手的那些賬,該平的平,該銷的銷,該補的補。我們不能讓人抓住把柄。那個離岸賬戶的事,除了咱們幾個,外人不敢讓知道。”
孫麗華點了點頭,把電腦收進了包裡。
“繁洲,”
他看向孟繁洲:
“安全上的事,你多上心。董遠方這個人最重視安全,他一來就搞安全大檢查,可能會關礦。我們的礦雖然都是大礦、好礦,但也經不起細查。你安排人把各個礦的安全患再過一遍,該整改的整改,該投的投。花點錢不怕,不要讓他抓到把柄。這個時候,太平最好。”
孟繁洲推了推眼鏡,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志國,”
最後他的目落在鍾志國上,眼神複雜:
“你那邊……正常。”
鍾志國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他是紀委書記,如果在董遠方面前表現得太過主、太過積極,反而會引起懷疑。
正常就好,該查的查,該報的報,該瞞的瞞。
傅長河不需要他做什麼,只需要他不做什麼。
“董事長,我明白。”
鍾志國說。
傅長河重新坐下來,雙手叉放在桌上,目從三個人臉上掃過一遍,又一遍。
最後,走到霍振邦面前,客氣的說道:
“霍老,省裡還是需要您多幫襯。”
霍振邦點點頭,沒有多說。
窗外的夜更深了,遠的礦區的井架燈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,像一隻只不眠的眼睛,注視著這座沉睡的城市。
那些燈下面,是幾千米深的礦井,是幾百萬噸的煤炭,是幾萬名礦工,是一個龐大到讓人窒息的利益帝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