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南地面上,沐英得了遼東那邊的扶持,糧草、鐵流水般運過來,他便藉著這勁,在境大興土木。
先是組織百姓疏通河道,把淤塞的渠挖開,讓船能行到州府縣城;再徵調民夫,把坑坑窪窪的土路拓寬夯實,遇著山澗便架木橋,遇著陡坡便鑿石階。
百姓們起初還有些畏難,沐英便親自到工地監工,給幹活的人多加口糧,說:“路通了,貨能運進來,山貨能運出去,往後日子才能寬裕。”
眾人聽了,勁頭也足了,白日里錘鑿聲、號子聲此起彼伏,夜裡火把照亮半邊天,倒比農忙時還熱鬧。
不過半年景,雲南境的路竟通順了大半。
從前要走三天的山路,如今一日便能到;原先運不出去的藥材、茶葉,順著新修的道,能直抵川蜀、湖廣;外面的鹽、布、農也源源不斷運進來,價錢都比從前便宜了幾分。
百姓們見日子確實好過了,對沐英愈發信服。
市集上的人漸漸多了,商鋪也開了不,連帶著稅銀都比往年多了三。
沐英站在城頭,看著往來的商隊、田埂上忙碌的農人,心裡清楚:這橋路修通的不只是道,更是雲南的生機,往後這地面上,定能越來越興旺。
改土歸流這事兒一推行,雲南地面上的風氣頓時變了。
先前那些土司仗著祖上留下的規矩,在自己的地界裡說一不二,收稅、派役全憑心意,百姓稍有不從便家法,府也不上手。
如今朝廷派了流來,土司的權力被一刀刀削下去——土地要造冊登記,賦稅按朝廷規矩來,連他們自家的兵丁也得編府的團練,地方節制。
有幾個不服氣的土司想鬧,暗地裡集結人手,結果被沐英帶著兵丁按在地上治了罪,抄了家產,連帶著那些跟著起鬨的頭目也一併辦了。
這一來,其他土司再不敢炸刺,乖乖把印信了,搬進府劃的宅院裡,每月領些俸祿,看著流們丈量土地、清查戶籍,只能在心裡憋著氣。
百姓們倒是鬆了口氣,再不用看土司的臉過日子,賦稅明明白白,有了冤屈也能去府喊冤。
市集上漸漸有了敢大聲說話的商戶,田埂上的農人見了差也不用躲著走了。沐英常說:“土地是朝廷的土地,百姓是朝廷的百姓,哪能讓幾個土司說了算?”
這話傳到百姓耳朵裡,都覺得心裡亮堂,幹活也更有勁頭了。
雲南地界上民族雜,各有各的風俗規矩,流初來乍到,按漢家律法行事,難免與當地習慣磕磕。
有回彝族的火把節,幾個後生按舊例在山道上賽馬,踩壞了鄰村哈尼族的秧苗,兩邊差點了刀。
沐英理完這事,夜裡便挑燈寫了封長信,快馬送抵遼東,問遼國公常孤雛可有良策。
不出半月,常孤雛的回信到了。
信裡說:“蠻夷之地,習俗深,強扭不如順導。可讓各族頭人推舉鄉老,參與地方事議,婚喪嫁娶、節慶祭祀依他們的舊例來,只要不違王法、不傷命,府不必多管。但賦稅、徭役、刑獄這些大事,須由流做主,定要攥在朝廷手裡。”
沐英看了連連點頭,隨即照著辦。
他召集各族頭人,說清規矩:鄉小事,鄉老們商量著辦;但若涉及田地糾紛、人命司,或是朝廷徵調,必須聽府的。
頭人們見府肯認他們的習俗,也給了面,便都應了。
往後,彝族過火把節,府還會撥些糧食酒,讓他們熱鬧;傣族潑水節,流也會去市集上站一站,任憑後生們潑些清水討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