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工匠確是個行家。”上敏贊道：“若是能讓他為歐小姐所用，必是事半功倍。不過曹副將他……”
“說到這我就要好好說說你了。”方紫嵐嚴肅地打斷了他的話，“老曹雖然傷了，但不是不能走，你總拿他的說事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我……”上敏被問得說不出話，只得乖乖聽道：“我知道你是好心，然而好心也要注意方式。你若是總拿老曹的說事，便不是為他好，而是反覆扯他傷疤，有害無利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上敏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，“我以後會注意方式。”
方紫嵐鬆了神，“除此之外，有些事老曹理會比你妥當，也比你更合適。他的品階得住，歐家即便猜到了我的用意也不敢多說什麼。”
上敏皺了眉頭，“師父的意思是怕歐家不願給人？”
“難道我張口要人，歐家就得給嗎？”方紫嵐無奈地嘆了一口氣，“同為九大公卿之一，難道歐家會低我一等嗎？”
上敏沉默不語，方紫嵐抬手輕擰眉心，“不過明日除夕，歐家大部分人都會去觀新年社戲，想來分不出什麼力管一位小小工匠。你和老曹就趁這個節骨眼上去工部要人，屆時工部值守也不會多認真，你們一定要把人劃到我們府上，不能出差錯。”
“好。”上敏想了想，“但若是工部不肯放人，怎麼辦？”
方紫嵐一副恨鐵不鋼的表，道：“上敏，我教了你這麼多，你若是連一個人都要不來，以後可千萬別說我是你師父，有辱師門。”
上敏應了下來，心事重重地吃完了一頓飯。
見狀方紫嵐心中莫名難過，當初那般敞亮的年，如何就了今日這副患得患失的模樣？
上敏放下了碗筷，正收拾就被方紫嵐攔住了，“上敏，無論是什麼事，你只管放手去做，旁的不要想太多。有我在一日，就會為你撐一日。”
“師父，我不想給你添麻煩。”上敏垂著眼眸不敢看方紫嵐，只聽輕哼一聲道：“你給我添的麻煩還嗎？”
上敏不發一言，方紫嵐深吸一口氣，著緒道：“上敏，我再教你一件事，不要怕麻煩，更不要怕惹麻煩。有些麻煩，不會因為你退避三舍或是逆來順就放過你。既然如此，何必害怕？解決麻煩比什麼都重要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上敏還要再說些什麼，就被打斷了，“上敏，倘若你覺得自己是麻煩，就負起責任來解決。你若是自己都害怕，那誰都幫不了你。”
說罷喊了丫鬟進來收拾桌案，留下一句“明日除夕事多，你早些休息”，就起離開了。
“方大人。”蕭璇兒等在廊下，方紫嵐走到的面前，“蕭姑娘候在此，可是有事要與我說？”
“禮部派了人來府上，說是明日年終祭典的位次有所更改，文書在此，請方大人過目。”蕭璇兒說著把文書遞了過去，“方大人你與上公子一直在廳堂說話，吩咐了不許人打擾。可我看天已晚，唯恐有什麼問題來不及應付，故而私自看了一遍，還方大人莫怪。”
“不是什麼大事，看就看了。”方紫嵐一目十行地掃了一遍，“我的位次竟被提前了？”
“是。”蕭璇兒微微頷首，“我怕是自己看差了，還特意找了之前那份細細比對過了。”
方紫嵐掂了掂文書，若有所思道：“蕭姑娘覺得有什麼問題嗎？”
蕭璇兒淡聲道：“若說有問題，我反倒覺得是之前那份更可疑。”
“蕭姑娘此言何意？”方紫嵐看向蕭璇兒，見神認真道：“早在之前禮部便送來了正月各府開宴的花箋，我們府上排在了初五。正月開宴按例前兩日是宗室皇親設宴，故而初五這個日子縱然是放在九大公卿之中，也是極為靠前的了。”
說著頓了一頓，邊斟酌邊道：“據我所知，每年正月開宴各府的次序皆有不同，原因不外乎各有升遷罷了。按此理推算百位次，應該也是差不了多。”
聞言方紫嵐重新展開了文書，數了位次道：“這回倒是對得上了。”
“是。”蕭璇兒補充道：“正月開宴雖算不上什麼正式儀典，但這麼多年的傳統也絕不敷衍。譬如去年方大人你在開宴當日閉府，之後開宴的公卿世家便悉數改為了流水席，可見若是稍有變故便會影響巨大。因而禮部那邊定下日子後，還要向宮報備，才能向各府送花箋。”
“也就是說花箋上所定正月開宴的日子不會有錯，而禮部送來的第一版位次有誤，臨了又送了第二版正確的位次過來。”方紫嵐反覆把玩著手中的文書，“這事有意思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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