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頭去,一明月懸在墨藍天際,清輝灑落大地,將田野、屋舍都籠上一層銀白。田埂間點點螢火蟲飛舞,微忽明忽暗,像散落凡間的星子,靈又溫。幾人並肩慢行,影被月拉長,彼此間無需多言,便懂心中所想。遠離了市井喧囂,守著一方小小院落,守著邊相伴之人,朝看晨暮看霞,晝耕夜話,賞花弄草,日子簡單,卻滿是踏實的幸福。
行至遠的老槐樹下,幾人停下腳步駐足遠。晚風拂面,帶著田野獨有的清新氣息,蟲鳴聲聲,月溫婉。回來時的小院,燈火約,暖意悠悠。半生奔波,所求不過這般煙火尋常,有花木相伴,有親友相依,晨起勞作,夜賞風月,一粥一飯皆是溫,一朝一夕皆為安然。世間繁華萬千,都不及這小院裡的歲歲年年,平淡綿長,歲歲靜好。
晚風悠悠繞著老槐樹打轉,林間蟲鳴依舊低低絮語,月如水般淌在田埂上,將腳下的泥土映得溫潤髮亮。眾人在樹下靜立片刻,便循著原路慢慢往回走,竹燈籠的暖在前輕輕搖曳,驅散了夜裡微涼的風。
回到院中,火塘裡的木柴還在靜靜燃燒,餘溫裹著暖意漫遍每一角落。阿硯重新坐回廊下,再次拿起那把舊木梳,指尖順著細紋路緩緩挲,火落在梳,映出溫潤的澤。青禾搬來竹筐,裡面裝著白日晾曬的幹桂花,細細分揀枝葉,準備來日再做些糕餅,指尖縈繞著清甜花香。
豆子將燈籠掛在簷下,燭火過竹篾出一圈黃,與火塘的兩兩相映。他蹲在院角打理晚香玉,白日盛放的花瓣漸漸斂了姿態,卻依舊暗香浮,縷縷漫在空氣裡。蘇先生倚著廊柱而立,抬手輕拂過旁垂下的藤蔓,目掃過院一草一木,眉眼間盡是悠然。
夜漸深,天地間愈發靜謐,偶爾有晚風穿過院門,掀門側的布簾,發出細碎聲響。幾人沒有急著歇息,就這般圍在火塘邊閒坐,話不多,卻毫不覺沉悶。有時著跳的火苗出神,有時側耳聽牆外的夜聲,時彷彿也跟著慢了下來,不再匆匆奔走。
灶房裡還留著溫熱的茶水,豆子起添了新水,陶杯盞相撞,發出清脆輕響。熱茶,暖意從頭淌至心底,驅散了夜行沾染的微涼。盤中餘下的桂花糕還帶著餘溫,咬上一口,糯回甘,甜而不膩,是獨屬於這小院的清甜滋味。
天邊月漸漸西斜,清輝淡了幾分,周遭夜也添了淺淺朦朧。草木在夜風中輕輕俯仰,花香、草木香與柴火氣息織相融,釀最安穩的人間煙火。不必追名逐利,不用憂心紛擾,守著這一方小院,守著朝夕相伴的人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
待夜意更濃,幾人才陸續起收拾。熄了簷下燈籠,撥小火塘裡的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