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寧聽完林清平的猜測,指尖在案几上停頓片刻,隨即緩緩搖了搖頭,眼中帶著幾分篤定,否定了這個推測:“青平,你這話雖有道理,卻忽略了尹平的行事風格。”
他站起,走到窗前,著窗外沉沉的夜,語氣沉穩,“尹平跟隨本王多年,子素來謹慎至極,凡事都要謀定而後。他深知海上貿易的兇險,更清楚這支護衛艦隊的敏份,怎會讓士兵們輕易暴行跡?”
“依本王看來,他定然會讓艦隊將士褪去甲冑,換上尋常商隊護衛的服飾,戰船也會偽裝普通商船的模樣,旗幟、標識這類容易引人注目的東西,更是會盡數匿。日不落帝國就算心思再縝,也未必能認出這是我們的人。”
周寧的話語中滿是對尹平的信任,多年的並肩作戰,早已讓他對麾下將領的脾瞭如指掌。
他轉過,目重新落回林清平上,眉宇間的凝重稍稍舒緩了些許:“況且,大海之上變幻莫測,向來是天有不測風雲。或許是遇上了百年難遇的風暴,讓商隊偏離了航線;
又或是船隻礁、遭遇了突發的海難,才導致音訊斷絕。如今妄下定論為時過早,不如先等等衛青雲那邊的訊息,看看諦聽和寧貝國的聯絡點能否打探到阿斯瑪商隊的蛛馬跡。”
林清平靜心思索片刻,覺得周寧所言甚是。
尹平的謹慎是出了名的,當年鎮守海域時,便是以滴水不的防著稱,此次護送商隊,必然會考慮到份暴的風險。
而海上的兇險確實難以預料,狂風巨浪、暗礁險灘,任何一點意外都可能讓龐大的商隊陷困境。
他心中的疑慮漸漸消散,對著周寧躬頷首:“王爺所言極是,是臣思慮不周了。如今也只能靜待訊息,希阿斯瑪能吉人天相,平安歸來。”
周寧點了點頭,沒有再多言。書房的燭火依舊搖曳,映著二人沉默的影,空氣中瀰漫著一難以言喻的焦灼。
阿斯瑪的安危不僅關乎一筆巨大的財富,更關乎海上貿易通道的穩定,容不得半點馬虎。
又靜坐了片刻,林清平見周寧神疲憊,便起拱手道:“王爺,天已晚,臣便不打擾您歇息了。若有阿斯瑪的訊息,還請王爺第一時間告知臣。”
周寧抬手示意:“好,你先回去吧。有了訊息,本王會即刻派人通知你。”
林清平再次躬行禮,轉退出了書房。
迴廊上的宮燈在夜風中輕輕晃,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腳步雖平穩,心中卻依舊牽掛著遠在海上的商隊。
他走出王府大門,翻上馬,馬蹄聲漸漸消失在寂靜的街巷中,只留下滿街的清冷月。
周寧獨自留在書房,重新走到案前,拿起一張標註著海上航線的輿圖,指尖緩緩劃過日不落帝國與寧貝國之間的海域。
他心中默默祈禱,希阿斯瑪只是遇到了些許波折,而非遭遇了不測。
此刻,除了等待,他們別無他法,唯有寄於諦聽的報網路,能儘快帶來好訊息。
時如指間流沙,在焦灼的等待中悄然流逝。
三天時間,於尋常人而言不過是轉瞬即逝的景,於周寧、林清平而言,卻漫長得如同三個春秋。
這三日里,宛城的天始終沉,鉛灰的雲層低低著屋頂,連帶著王府書房的氛圍也愈發凝滯。
周寧時常臨窗而立,目投向東南方的海岸線,心中的牽掛如同藤蔓般瘋長,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,都像是在煎熬。
第三日的黃昏,衛青雲終於快步踏書房,一玄勁裝沾著些許風塵,臉上帶著幾分凝重與複雜。
他手中捧著一疊厚厚的報卷宗,那是諦聽報網耗費三天三夜,從沿海數十個港口、上百位船主與商人打探來的零散訊息,經過層層篩選、叉印證後,終於匯聚一份相對完整的報告。
“王爺,諦聽那邊有結果了。”衛青雲躬將卷宗遞到案上,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疲憊,卻難掩資訊確認後的鄭重。
周寧連忙轉,目急切地落在卷宗上,指尖幾乎是抖著翻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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