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後方山林方向也傳來陣陣震天喊殺聲,萬青山的伏兵清理完戰場,已然全速追擊而來,馬蹄聲、戰鼓聲越來越近,前後鐵鉗合圍,將許世昌的殘軍團團圍困在曠野之上,連一突圍的隙都不曾留下。
許世昌瞬間心涼到底,此刻他終於恍然大悟,從萬青山的險峻伏擊,到此刻的前路準堵截,再到後方追兵,本是敵人一環扣一環、毫無破綻的連環絕殺計!
他們算準了自己的行軍路線,算準了兵敗後的逃竄方向,更算準了殘兵的疲憊狀態,前有兵阻路,後有追兵圍剿,他們這支剛經歷浩劫、疲憊不堪、士氣低落的殘兵,已然陷了必死之局,再也沒有任何退路。
“前後都是死路,兄弟們!今日我們別無選擇,跟著我拼死殺出去,就算是死,也要拉上敵軍一個墊背的,絕不能白白丟了命,愧對死去的袍澤!”
許世昌雙目赤紅,拔出腰間染的佩劍,劍指前方敵軍,用盡全力氣放聲怒吼,聲音嘶啞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,瞬間點燃了殘兵們心底的悲憤與。
這些死裡逃生的金吾衛士兵,本就憋著一腔悲憤與怒火,看著邊袍澤慘死,早已被絕與恨意裹挾,此刻被將軍的話語徹底點燃。
他們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,滿心都是復仇與突圍的執念,正如將軍所言,死也要拉上敵人陪葬。一時間,震天的嘶吼聲響徹原野,殘兵們個個紅著眼,揮舞著手中殘缺的兵、握斷裂的槍桿,有的甚至撿起地上的石塊、折斷的刀柄,如同瘋虎一般悍不畏死地衝向對面阻攔的敵軍。
衝在最前面計程車兵,瞬間被敵軍的長槍刺穿膛,卻死死攥住槍桿,拖著重傷的軀撲上前,用牙齒狠狠咬住敵軍的脖頸,拉著敵人一同倒地;有計程車兵被弓箭穿肩膀,全然不顧劇痛,揮刀砍斷箭桿,繼續向前衝殺;有計程車兵雙被砍斷,便趴在地上,抱住敵軍的戰馬,用盡全力拖住敵人,為後的袍澤爭取生機。
刀劍影錯,鮮四濺,染紅了腳下的黃土,兵撞的脆響、士兵的嘶吼聲、臨死前的慘聲織在一起,響徹整片曠野。
置之死地而後生,這群窮途末路的哀兵,發出的戰鬥力遠比平日更為強悍。
他們不顧刀砍劍刺,不顧箭矢加,只顧著向前衝殺,用之軀生生在嚴整的軍陣中撕開了一條淋淋的路,每前進一步,都要付出數條命的代價。
鎮西軍副將劉洋立馬陣前,冷眼著這慘烈的衝殺場面,心中冷靜盤算,毫沒有被戰局打節奏。
他深諳兵法,深知哀兵必勝、窮寇莫追的道理,這些殘兵剛經歷全軍覆沒的重創,心中滿是悲憤,早已是不計生死的亡命之徒,此刻若是下令全軍死戰,強行圍殲,己方這一萬兵即便能獲勝,也必然會付出慘重的傷亡代價,非但得不償失,還會損耗後續圍攻茂蘭河大營的實力,完全違背了主帥金濤的作戰意圖。
他此次的任務,本就是截殺潰兵、削弱許世昌剩餘兵力,並非要與其死拼到底,只要最大程度殺傷敵人,拖延其行軍速度,就算完使命。
思慮至此,他當即握令旗,果斷向全軍傳令:“不必與敵軍死戰,保持陣型遠端襲擾,以弓箭、投石消耗敵人,不許貿然近搏殺,任由其突圍,只需尾隨追殺、伺機殲敵即可!”
軍令一下,敵軍立刻收陣型,紛紛後撤拉開距離,彎弓搭箭,集的箭矢如同飛蝗般向殘兵,不斷收割著命,卻故意留出一條生路。
戰場上隨都是倒地計程車兵,有的還在泊中搐,有的早已沒了氣息,殘兵們踩著同伴的,不顧一切地向前衝。
許世昌手持長劍,劈砍格擋,周沾滿了鮮,戰馬也中了數箭,嘶鳴著狂奔,他親自墊後,護住後的殘兵,終於衝破了層層阻擊。
可一番戰下來,原本兩萬餘計程車兵,再次折損過半,最終只剩下一萬餘人,遍地都是殘兵的、殘缺的兵,腥味瀰漫在空氣中,慘不忍睹。
軍急,後追兵依舊追不捨,馬蹄聲在後不斷近,許世昌本來不及安死傷的將士,更無暇收斂袍澤的,他只能在心中默默致歉。
他握手中染滿鮮的佩劍,眼神變得無比堅毅,對著僅剩的將士嘶吼一聲,帶著這支傷痕累累的隊伍,馬不停蹄地朝著茂蘭河大營全力衝殺而去。
此刻的茂蘭河大營,早已陷岌岌可危的絕境,整座大營如同狂風巨浪中的孤舟,在鎮西軍一波又一波的猛烈攻勢下搖搖墜。
鎮西軍作為周寧麾下的銳之師,戰力彪悍,陣型森嚴,金濤親自坐鎮指揮,攻城械番上陣,衝車狠狠撞擊著大營城門,巨石、箭矢如同暴雨般砸向營牆,守軍拼死抵抗,滾木礌石不斷傾瀉而下,廝殺聲、金鐵鳴聲響徹天地。
城牆上守軍死傷慘重,鮮染紅了每一段垛口,不地段的防已然被攻破,鎮西軍士卒源源不斷地湧營,守軍節節敗退,隨時都有徹底陷落的可能。
金濤立馬於高帥臺之上,一鎧甲寒凜冽,目冷冽地盯著戰場,手中令旗隨時排程兵馬,勝券在握的神盡顯無疑。
在他的指揮下,鎮西軍攻勢愈發凌厲,眼看便能一舉拿下茂蘭河大營,徹底掌控此地戰局。
就在這戰局已定的關鍵時刻,一名探子渾沾滿塵土,策馬狂奔而至,翻跪倒在帥臺之下,聲音急促地稟報道:“將軍!劉副將加急傳信,許世昌率領一萬餘殘兵,拼死殺出了包圍圈,此刻正朝著茂蘭河大營方向疾馳而來!”
聽聞此言,金濤握著令旗的手驟然一頓,眼底閃過一訝異與慍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