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璣湖聽得頭都大了，趕手輕輕捂住他的：
“打住打住！你說的這些早超出堪輿風水的範疇了，那是專門觀星的天象師才管的活兒！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
“據說上古伏羲大帝倒有過‘天地對應佈陣’的設想，那時候離遠古近，或許真有能通天象的能人，也可能他手裡有老祖宗傳下來的典籍——
可這些東西全沒留到現在啊！
我們現在能研究的，頂多從《連山易》裡點零星記載，先天卦裡倒是提過些神鬼相濟的說法，可傳承早就斷了。
周文王演的《周易》就剩八個明卦，先天卦是藏在背後的道理，後天卦才是能實際用在風水裡的，跟星辰那套本不是一回事。”
他看著小罡有些失落的樣子，又無奈地笑了笑：
“能弄出現在這能困人的陣圖，已經是咱們風水行當裡的大就了。
不過你說的加煙霧，倒不是不行——
我們這次演陣本就是給聖皇看的，不加煙霧能更直觀，讓人一眼就看出陣裡的迷障，才是此次演陣目的，若是加了煙霧，還人如何一目瞭然？”
袁小罡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不再纏著追問，小手卻悄悄攥了拳頭，心裡暗暗盤算起“天象師”的事——
他覺得自己這麼聰明，肯定能為最厲害的天象師，把星辰和陣法湊在一起。
沒人知道，這六歲小的師門遠比旁人想象中厲害：
他的啟蒙老師是文理科的文學教授邵養醇，邵先生不僅是翰林院五經博士，更是北宋理學大家邵雍的二十八代後裔，手裡還握著不邵家祖傳的、沒對外公開的古籍典籍，連宮裡的藏書閣都未必有副本。
特別是家傳的《梅花易數》與《聞見前錄》更是瞭如指掌，是真正的數大家。
他的另一位老師，是已致仕的前祿寺卿李天經——
當年正是李老先生主持修了137卷的《崇禎曆書》。
這套書厲害得很，把日躔（太執行軌跡）、恆星方位、月離（月亮運規律）、日月會（日食月食）這些複雜的天文現象拆解得明明白白；
還專門配上“法原（理論依據）、法數（計算資料）、法算（演算方法）、法（觀測工）、會通（中西結合）”五類方法論；
更是頭一回把歐洲第谷·布拉赫的天文系，還有平面、球面三角學引大明，至今仍是天文科的核心教材，是實打實的里程碑著作。
連龍虎山正一派掌教天師的弟弟，火居道士張洪份，也常提著羅盤來教他——
這位道長《乾坤聖德經》裡“星象定人事”的啟發，專門在文理科設了課題研究“紫微斗數經注”；
每次教袁小罡排盤，都忍不住他的頭，說這孩子眼神亮、思路活，定是唐代天文學家袁天罡轉世，天生就該吃觀星這碗飯。
袁小罡要是沒真本事，也不會讓三位各領域的行家都青眼相加——
邵教授教他古籍裡的數理基，李教授傳他天文測算的真功夫，張道長帶他門星象命理，連平日裡捨不得外傳的秘本，都願意拿出來給他講解，擺明了是想把畢生所學的缽傳給他。
在場的孩子裡，只有袁小罡不是靠家學傳承門的。
其餘像江璣湖（江任泉的侄孫）、蔣守大（蔣大鴻長子）、蔣無逸（蔣大鴻次子）、楊興升（楊邦慶孫子）、李可（李多壽子）、廖山其（廖一洲子），全是打小浸在堪輿世家的氛圍裡，聽著“尋龍點”“羅盤校準”的話長大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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