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時，伊蕾娜就被礁石裡的海鳥吵醒了。著眼睛坐起來，看見葉白正蹲在火堆邊，用樹枝撥弄著昨晚沒燒完的木炭，晨把他的側影染淡金，連睫上都沾了層細碎的。
“醒了？”葉白回頭，手裡舉著個烤得微焦的土豆，“昨晚剩的，我剛熱好，你要不要吃？”伊蕾娜點點頭，走過去接過土豆，指尖到滾燙的表皮，趕往手裡倒了倒。土豆的香氣混著海鹽的味道飄進鼻子裡，咬了一口，糯的口在裡散開，比用魔法變出來的緻點心多了幾分實在的暖意。
要說句實話，今天他們得走好長一段路，就算用掃帚飛行也得飛好幾個小時，更何況前面是一大片森林，而且樹長得都高的，如果飛的太高的話會覺很冷的，所以只能步行或者低空飛行
伊蕾娜咬著土豆，含混不清地開口：“今天路程可不近，就算騎掃帚，穿那片高樹林也得飛三四個鐘頭。”抬手了還沒完全清醒的眼睛，著遠晨霧朦朧的森林廓，“樹長得太太高了，飛低了怕刮到斗篷，飛高了又得凍得發抖——看來只能靠腳走了。”
葉白聞言，把手裡的樹枝丟進火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步行正好，還能看看森林裡的樣子。”他彎腰收拾帆布包，從裡面翻出兩張疊得整齊的麻布，“昨天在驛站買的，墊在鞋裡能和點，免得走久了磨腳。”
伊蕾娜接過麻布，指尖到糙卻厚實的布料，心裡莫名一暖。蹲下繫鞋帶時，瞥見葉白正把剩下的土豆裝進油紙袋，又往包裡塞了兩瓶溫水——以前這些事他都用魔法打理得妥妥帖帖，現在卻要一點一點親手準備，可看著他認真的模樣，倒比魔法更讓人覺得踏實。
等兩人收拾好東西，天已經矇矇亮了。晨霧像一層薄紗裹著森林，遠遠去，深綠的樹梢在霧裡若若現，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鳥，倒添了幾分幽靜。伊蕾娜剛踏進森林邊緣，就被路邊的灌木叢勾住了斗篷下襬，低頭扯了半天，才發現是枝椏上掛著的野果勾住了線。
“小心點。”葉白走過來，幫把野果摘下來，放在掌心遞給，“這果子藍漿果，莉莉媽媽說能吃，酸甜的。”伊蕾娜起一顆放進裡，果然有清爽的甜味，還帶著點森林的氣，比魔法變的糖果多了幾分天然的香氣。
兩人沿著林間小道往前走，霧氣漸漸變濃，能見度越來越低，連腳下的路都看不太清。伊蕾娜走得小心翼翼，生怕踩到倒，忽然覺手被人輕輕握住——葉白的掌心帶著點薄繭，卻很溫暖，能穩穩地牽著避開路上的石頭。
“前面好像有東西。”葉白突然停下腳步，指著前方霧裡晃的影子。伊蕾娜眯起眼睛，看見一隻渾棕紅的小松鼠，正抱著一顆松果蹲在樹幹上，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們，尾還時不時晃一下。
“是松鼠！”伊蕾娜剛想往前走，松鼠卻突然跳下樹幹，叼著松果往另一個方向跑，跑幾步還回頭看他們一眼，像是在引路。葉白挑了挑眉：“它好像想帶我們去什麼地方？”
兩人跟著松鼠往前走，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後，霧氣突然散了不。眼前出現一片小小的空地，空地上長著幾棵高大的橡樹，樹下還放著一個破舊的木牌，上面用炭筆寫著“前方有溪流，小心倒”——字跡歪歪扭扭的，像是小孩子寫的。
“原來它是提醒我們小心！”伊蕾娜蹲下，想一松鼠，可松鼠卻叼著松果往後退了退，然後轉竄進了樹林裡，只留下一道棕紅的影子。葉白笑著說：“看來不用魔法，也有人（或者小）幫我們呢。”
又走了大概半個鐘頭，果然聽到了潺潺的流水聲。溪邊的石頭上長滿了青苔，葉白先跳過去，然後手拉伊蕾娜：“慢點，踩我旁邊的石頭，別下去。”伊蕾娜踩著石頭跳過去時，不小心濺了點水花在腳上，涼的，卻讓覺得很有意思——以前都是用魔法直接飛過溪流，從沒想過踩著石頭過河也能這麼開心。
兩人坐在溪邊休息，葉白拿出水瓶倒了點水，又從包裡掏出早上剩下的土豆。伊蕾娜看著他把土豆放在石頭上，藉著慢慢曬暖，忽然覺得這樣的趕路也不錯
等休息夠了，霧氣已經漸漸散去，過樹葉的隙灑下來，在地上織斑駁的斑
過樹葉隙灑下的斑，在地上晃來晃去，像撒了一把會的碎金。伊蕾娜站起時，襬掃過草葉，驚起幾隻停在葉片上的珠，滴在鞋尖涼的。著前方延進樹林深的小路，忽然聞到一陣淡淡的甜香，像是花混著草木的清新。
“你聞，是不是有蜂的味道？”伊蕾娜拉了拉葉白的袖子，眼睛亮了亮。葉白順著的目去，只見不遠的橡樹幹上，掛著一個拳頭大的野蜂巢，金黃的漬順著蜂巢邊緣往下滴，落在下方的苔蘚上，引得幾隻蜂嗡嗡地圍著打轉。
“小心點，別被蜂蟄了。”葉白拉住想往前湊的伊蕾娜，從帆布包裡翻出一張乾淨的油紙，又找了長樹枝。他踮著腳，慢慢把樹枝到蜂巢下方，輕輕敲了敲蜂巢壁——幾滴晶瑩的蜂順著樹枝流下來，正好滴在油紙上，映著泛著琥珀的。
伊蕾娜趕湊過去，用指尖蘸了點蜂放進裡，甜意瞬間在舌尖散開，還帶著淡淡的花香，比用魔法釀的蜂多了幾分野趣。“太甜了！”忍不住又蘸了一點，卻沒注意到一隻蜂正圍著的指尖打轉，葉白趕用樹枝把蜂趕開：“別貪，再待下去要被蜂圍攻了。”
兩人把油紙包好的蜂放進包裡，剛要繼續往前走，就聽見旁邊的草叢裡傳來“窸窸窣窣”的聲音。伊蕾娜蹲下撥開草葉，看見一隻渾雪白的小兔子正在裡面，兩隻長耳朵耷拉著，黑葡萄似的眼睛裡滿是慌張，前上還沾了點泥汙。
“是迷路的小兔子吧？”伊蕾娜輕輕出手，小兔子卻往後了，嚨裡發出“嗚嗚”的輕響。葉白從包裡掏出早上剩下的半塊土豆，掰碎末放在掌心，慢慢遞到小兔子面前：“別怕，我們不是壞人。”
小兔子聞了聞土豆碎，猶豫了一會兒，終於小心翼翼地湊過來，用小舌頭了葉白的掌心。伊蕾娜看著它乎乎的模樣，忍不住輕輕了它的耳朵，茸茸的讓忍不住笑了：“你看它多可，說不定是從附近的兔子窩跑出來的。”
兩人跟著小兔子往樹林深走，走了大概十幾分鍾，果然看到一片長滿三葉草的空地，空地上有好幾個兔子，幾隻灰褐的兔子正圍著口打轉，像是在找什麼。小白兔子看到同伴，立刻掙伊蕾娜的手，蹦蹦跳跳地跑了過去，還不忘回頭對他們晃了晃尾。
“原來它是想讓我們送它回家。”伊蕾娜靠在樹幹上，看著兔子們湊在一起的模樣，忽然覺得肚子有點了。葉白從包裡拿出油紙包著的蜂和剩下的土豆，笑著說：“我們就在這裡吃點東西再走吧，正好曬曬太。”
兩人坐在三葉草地裡，把土豆掰小塊，蘸著蜂吃。甜的蜂裹著糯的土豆，口竟意外地好。伊蕾娜咬著土豆，抬頭看見葉白正幫拂掉落在髮間的草屑，落在他的指尖，連帶著那點薄繭都顯得溫起來。
“以前總覺得用魔法趕路最方便，現在才發現，慢慢走也好的。”伊蕾娜輕聲說，風吹過樹葉，發出“沙沙”的聲響，和遠的溪流聲混在一起，像一首溫的歌。葉白點點頭，手握住的手：“以後我們還可以走更多的路，看更多不用魔法也能看到的風景。”
休息夠了，兩人收拾好東西繼續往前走。越來越暖，林間的霧氣已經完全散去，路邊的野花也漸漸多了起來，紅的、黃的、紫的，開得熱熱鬧鬧。伊蕾娜偶爾會停下來摘幾朵花，別在斗篷的扣眼裡，葉白則跟在後，幫避開路邊帶刺的灌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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