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夜時分,萬籟俱寂,唯有那悠揚的鐘聲,如泣如訴,劃破夜空,驚起了簷角的魔法梟。這突如其來的聲響,讓伊蕾娜的心跳陡然加快,的目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扇被月鍍銀邊的窗欞。
伊蕾娜蜷在繡著鈴蘭的絨榻上,彷彿一隻驚的小鹿。的手指無意識地挲著白天葉白過的掃帚柄,那金屬接頭的靛藍緞帶,似乎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。這溫度過指尖,緩緩傳遞到的心底,讓的臉頰微微泛起一抹紅暈。
就在這時,木門開合的輕響,如同夜風中的一聲輕嘆,悄然傳來。伴隨著這聲輕響的,還有那若有若無的晚香玉的氣息。伊蕾娜的母親披著一件綴滿星砂的晨褸,宛如夜空中的一顆璀璨星辰,靜靜地立在影裡。
母親手中的藤蔓紋路的魔杖頂端,懸著一團朦朧的,那芒和而溫暖,將母親眼角的細紋染了流的星河。的聲音,彷彿帶著三十年前的月,溫得能融化冬雪,輕聲問道:“又對著掃帚發呆?”
伊蕾娜像被人發現了小秘一樣,有些慌地將掃帚藏進錦被裡,卻不小心撞翻了枕邊的琉璃瓶。那乾枯的鈴蘭花穗,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,滾落床沿。母親見狀,急忙彎腰拾起,而就在這一剎那,伊蕾娜瞥見了母親袖口出的舊傷疤。
那是一道深深的傷痕,雖然已經癒合,但依然清晰可見。伊蕾娜知道,那是父親為了保護母親,擋下黑魔法時留下的印記。而此刻,這道傷疤在月的映照下,與自己頸後的灼傷遙相呼應,彷彿在訴說著一段不為人知的往事。
葉白修補掃帚時,總會花費很長時間將星砂磨最細的末。他似乎對這種細的工作有著特殊的喜好,每一次都能將星砂理得極為細膩。
母親不知何時悄然來到榻邊,輕輕坐下。手中的魔杖微微一揮,琉璃瓶中的鈴蘭像是被賦予了新的生命一般,重新綻放出耀眼的熒。母親的聲音如同輕的微風,緩緩說道:“就像你父親當年,他會把玫瑰花瓣研魔法墨,用來寫書。”
伊蕾娜的心跳不加快了一些,想起了白天舞會上葉白那微微發紅的耳尖,還有他斗篷裡藏著的斷魔杖殘片,以及那枚星砂戒指上刻著的麥田紋路。這些記憶在的腦海中不斷翻湧,讓的臉頰也漸漸發燙。
母親似乎察覺到了伊蕾娜的心思,的指尖輕輕拂過兒發燙的耳尖,溫地說:“可他的墨總是在羊皮紙上暈染心形。”
伊蕾娜不由自主地咬住了下,心中的漣漪愈發盪漾開來。母親的魔杖在的手腕上輕輕繞,畫出了一條綠的藤蔓。星順著藤蔓,如潺潺細流般爬上了伊蕾娜的臉頰,彷彿是在為的增添一抹淡淡的輝。
母親的聲音繼續在伊蕾娜耳邊響起:“你知道他為什麼總是在深夜翻閱那本烘焙書嗎?其實,他並不是為了改良蛋糕的配方,而是想要找到一種能夠治癒你灼傷的星砂配方。”
窗外,一隻魔法梟突然發出清亮的啼鳴,聲音在寂靜的夜晚中迴盪。伊蕾娜的目被吸引過去,看到那隻魔法梟展開翅膀,輕盈地飛翔在月下。
伊蕾娜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母親的上。母親的掌心正浮現出一個懷錶的投影,表蓋側的舊畫正在緩緩延展。伊蕾娜定睛一看,驚訝地發現畫中的景竟然是和葉白小時候的樣子。
畫中的他們坐在一把掃帚上,開心地笑著。而如今,那把掃帚竟長出了真實的翅膀,彷彿要帶著他們飛向遠方。
母親看著伊蕾娜,輕聲說道:“男魔的魔法從不在杖尖。”說完,合上了懷錶。
就在這時,伊蕾娜覺到有什麼東西纏住了的頭髮。低頭一看,原來是母親手中的藤蔓正纏繞著髮間的銀墜。
母親微笑著繼續說:“當他用刻刀雕出你最的鈴蘭,用星砂拼出極海的座標……那些笨拙的試探,早比任何咒語都熾熱。”
伊蕾娜的視線突然變得模糊起來,彷彿有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在的眼前。眨了眨眼,試圖讓視線恢復清晰,但那層霧氣卻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,始終不肯散去。
月如水,過窗戶灑在伊蕾娜的上,照亮了手中攥著的拳頭。母親的魔杖如同一隻輕盈的蝴蝶,輕輕挑開了的拳頭,出了裡面的東西——白天葉白塞給的冰薄荷種子。
這些種子在月的映照下,散發出淡淡的寒,每一粒都像是被心雕刻過一般,上面刻著極小的“伊”字。它們在伊蕾娜的掌心中微微跳著,彷彿擁有著自己的生命。
“明早市集有罕見的雙薄荷。”母親的聲音在伊蕾娜的耳邊響起,緩緩起,晨褸的下襬如同流雲般掃過榻邊的魔法繪本。那本繪本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樣,自翻開,出了空白的書頁。
然而,讓伊蕾娜驚訝的是,那空白的書頁上竟然麻麻地寫滿了葉白的字跡。那些字如同夜空中的繁星一般,閃耀著微弱的芒。
“伊蕾娜怕黑”、“笑時星砂會發”、“掃帚平衡咒需配合心跳頻率”……每一行字都像是葉白對的觀察和了解,記錄著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。
就在這時,母親的影在木門半掩的瞬間被月拉長,的聲音混著夜滴落的聲音,輕輕地傳了伊蕾娜的耳中:“當年我藏起魔杖去追你父親時,襬沾滿了荊棘。”
母親的魔杖輕輕一點,窗外的星砂草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,突然連了一條璀璨的銀河,在夜空中流淌著。
“可真正的魔法,本就該在追逐中生長。”母親的話語如同夜空中的流星一般,劃過伊蕾娜的心頭,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跡。
伊蕾娜抱掃帚,緞帶纏繞的手指到夾層裡的——是白天葉白塞進去的星砂地圖,新標記的極海旁,畫著兩個牽手的小人。月爬上窗臺,將的影子與記憶裡母親追的影漸漸重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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