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將旅店的窗欞染鐵鏽，葉白後腰的繃帶又滲出了漬。他正咬著牙試圖解開沾在傷口上的布條，門突然被撞開，帶起的風捲著伊蕾娜上特有的鈴蘭香，以及——手中懸浮著的，泛著銀藍芒的魔杖。
“誰準你自己換藥的？”伊蕾娜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，魔法袍下襬隨著的步伐泛起危險的暗紋。葉白剛要開口辯解，手腕突然被兩道紫繩纏住，整個人被猛地拽向牆壁。他後背撞在木質牆板上發出悶響，傷口的刺痛讓他悶哼出聲。
“疼？”伊蕾娜近，銀灰長髮在後炸開，眼中翻湧著葉白從未見過的怒意，“被瑟琳娜的鋼劃傷，瞞著我耗盡魔力，最後還強撐著去追我的帽子——葉白，你的命是撿來的嗎？”抬手，葉白的魔杖突然懸浮到掌心，金屬杖發出不安的嗡鳴。
葉白掙扎著想要起，卻發現周被魔法錮，連一手指都彈不得：“伊蕾娜，我只是不想讓你擔心……”
“所以就能一聲不吭地涉險？”伊蕾娜的聲音突然拔高，魔杖在手中扭曲麻花狀，“從你跟我穿越時空開始，我就一直盯著你！看著你用抗瑟琳娜的魔法攻擊，看著你明明魔力見底還要撐……”猛地揪住葉白的領，鼻尖幾乎上他的，“你知不知道，當你踉蹌著扶住樹幹，我有多害怕下一秒你就會倒下？”
葉白這才發現，眼下烏青一片，睫上還沾著細小的冰晶——那是過度使用魔法的後症。愧疚如水般湧來，他試圖抬手掉臉上的疲憊，卻被伊蕾娜反手扣住手腕，重重按在牆上。
“罰你。”伊蕾娜的聲音低沉得可怕，魔杖在掌心重組，卻沒有還給他的意思，“從今天起，你的魔杖由我保管。未經我允許，不許使用任何魔法——包括治療咒。”的指尖劃過他滲的繃帶，葉白疼得倒冷氣，卻見眼中閃過一心疼，轉瞬又被冷意掩蓋。
“這太胡鬧了！”葉白掙扎著，“沒有魔杖，遇到危險怎麼辦？”
“遇到危險？”伊蕾娜突然笑了，笑聲卻比哭還難聽。鬆開手，葉白的魔杖“哐當”一聲砸在地上，“你以為我這半天在幹什麼？我翻遍了整個魔法公會的古籍，用星塵法典的碎片為你鑄造了這個。”甩出一條銀鎖鏈，鏈釦準套住葉白的手腕，“只要你敢私自使用魔力，它就會收，直到你疼暈過去。”
葉白看著手腕上冰涼的鎖鏈，又抬頭向伊蕾娜泛紅的眼眶。記憶突然閃回：當他扶著樹幹看著伊蕾娜遠去的背影，當他在河邊不顧傷口狂奔只為追回的帽子，原來每一幕都被看在眼裡。
“你本不懂。”伊蕾娜突然蹲下，與他平視，“當我發現你瞞著我涉險，那種無力比親眼看著艾斯提爾失去記憶更難。我是魔，卻連自己的旅伴都保護不好……”的聲音哽咽，“所以這次換我來掌控一切。”
葉白的心猛地一揪。他這才意識到，自己自以為是的保護，在伊蕾娜眼中，是怎樣的錐心之痛。
“所以，”伊蕾娜抓起他的魔杖，杖尖抵住他的結，“你要學會依賴我。就像我依賴你追回帽子，依賴你在我崩潰時給我擁抱。”的突然下來，帶著近乎懲罰的力道，舌尖撬開他的牙關，掠奪著他的呼吸。
葉白被鎖鏈束縛著，卻竭盡全力回應這個帶著鹹淚水的吻。伊蕾娜的魔法在四周肆，旅店的油燈紛紛炸裂，窗外的夜空突然降下星雨——那是失控的緒現。
良久，伊蕾娜鬆開他，額頭抵著他的額頭，息聲織在一起：“記住，葉白。你的命不是你一個人的。”將魔杖收自己的次元口袋，手腕輕揮，解除了他上的錮，“從明天開始，每天清晨五點跟我特訓。用戰鬥是嗎？很好，我會讓你知道，沒有魔杖的魔，照樣能把你打得滿地找牙。”
葉白著發麻的手腕，看著伊蕾娜轉走向門口的背影，突然笑了：“伊蕾娜，其實你剛才吃醋的樣子，比瑟琳娜的七把短刃還可怕。”
“你說什麼？！”伊蕾娜猛地回頭，魔杖再次出鞘，卻在看到葉白帶著調侃的笑容時，作僵在原地。咬著牙，臉頰泛起紅暈，“明天的特訓，再加三小時！”
門重重摔上，葉白著還帶著伊蕾娜溫度的，笑得更肆意。窗外的星雨漸漸平息，手腕上的鎖鏈卻突然收——這是伊蕾娜的警告。他著閉的房門，輕聲道：“知道了，我的魔大人。”
夜漸深，伊蕾娜倚在隔壁房間的門上，聽著葉白那邊傳來的輕笑，又氣又惱地掏出魔杖。杖映出泛紅的臉頰，低聲咒罵一句，卻忍不住勾起角。月過窗戶灑在魔杖上，也照亮了藏在袖中的，為葉白準備的全新繃帶——還有一小盒，他最的蜂蛋糕。
深夜，月如紗，悄然爬上窗臺，為房間鍍上一層銀霜。葉白盯著手腕上泛著冷的鎖鏈，鎖鏈隨著他的作發出細微的聲響，彷彿在無聲地提醒著他今日的“罪行”。他手想要放在桌上的繃帶，可剛一念，手腕的鎖鏈驟然收，勒得他眉頭皺。
“該死的。”葉白低咒一聲，無奈地躺回床上。腦海中不斷回放著伊蕾娜離去時的模樣，泛紅的眼眶、倔強的背影，還有那近乎霸道的懲罰，都讓他心裡泛起陣陣漣漪。他從未想過，自己自以為是的保護，會給伊蕾娜帶來如此大的負擔和恐懼。
隔壁房間，伊蕾娜蜷在床榻上，雙眼盯著天花板，久久無法眠。手出藏在枕頭下的魔杖，指尖輕輕挲著杖，彷彿這樣就能到葉白的氣息。回想起白天的場景，咬了咬，心中滿是糾結。知道自己的懲罰太過嚴厲，可一想到葉白不顧安危涉險的模樣，就忍不住後怕。
“萬一他真的出事了怎麼辦……”伊蕾娜喃喃自語，聲音裡帶著一抖。坐起，披上魔法袍，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，將耳朵在門板上，想要聽聽隔壁的靜。
葉白這邊，傷口的疼痛和鎖鏈的束縛讓他輾轉反側。突然，他聽到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，警覺地坐起。月下，門裡映出一道纖細的影，他一眼就認出那是伊蕾娜。
“伊蕾娜？”葉白試探著開口。
門外的影明顯一僵，許久，伊蕾娜才緩緩推開門。站在門口，魔法袍鬆鬆垮垮地披在上，銀灰的長髮隨意散落，了白天的凌厲，多了幾分脆弱和溫。
“我……我來看看你。”伊蕾娜別過臉，不敢看葉白的眼睛，“傷口還疼嗎？”
葉白看著侷促不安的樣子，心中一，笑著說：“疼啊，不過某人不讓我用魔法治療，我也沒辦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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