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刺破薄霧，旅店的木質樓梯在葉白腳下發出細微吱呀聲。他揹著鼓鼓囊囊的旅行包，手指無意識挲著藏在襟裡的銀戒，昨夜伊蕾娜遞來的藥膏布袋還帶著溫。樓下傳來金屬撞的清脆聲響，伊蕾娜正將魔杖別進腰間，聽見腳步聲時微微側頭，晨勾勒出側臉冷冽的弧度。
“遲到了三分鐘。”指尖輕敲桌面，面前整齊擺放著兩包餅乾和一壺清水，“極北之國的暴風雪不會等人。”
葉白慌忙將包甩到桌上，金屬扣撞出悶響：“我檢查了三次魔力限制，還有備用的抗寒咒文卷軸……”話音未落，一隻帶著薄繭的手突然覆上他額頭。伊蕾娜眯起眼，指尖騰起細小的藍掃過他全。
“心跳過快。”收回手時帶起一縷冷香，“張？”
“誰、誰張了！”葉白後退半步，後腦勺卻撞上木質樑柱。伊蕾娜輕笑出聲，手將他歪掉的圍巾重新繞好，作自然得彷彿重複過千百次
“現在不用系圍巾吧”
伊蕾娜指尖掠過他間布料：“出了城往北邊飛一會兒就會降到零下。”忽然湊近，睫在晨下投下細碎影，“還是說……你想讓我親自幫你暖手？”
葉白猛地扯開圍巾往脖子上繞，耳尖紅得比圍巾邊緣的絨球還顯眼。伊蕾娜轉時袖中出張羊皮地圖，極北之國的疆域邊緣用銀筆圈著，中央那道極圖騰旁赫然畫著兩枚疊的戒指——正是昨夜他在布袋底到的那枚的樣式。
“那這次我能不能自己坐掃帚？”
伊蕾娜頓了頓
“你現在的狀態雖然說已經恢復了，但還是得有一些限制”
葉白盯著伊蕾娜腰間晃的備用掃帚，結微：“可我上週已經能穩定懸浮十分鐘了。”晨穿旅店窗戶，在他發頂鍍上一層金邊。
伊蕾娜將地圖捲筒狀敲他肩膀：“懸浮咒和抗風咒的聯測試通過了？”忽然展開地圖，指尖點在極北冰原的裂隙標記上，“這裡的風暴能把三階魔法師捲人陀螺。”
“那、那我抓住你的斗篷總行了吧？”葉白口而出，耳尖瞬間燒紅。話音未落，伊蕾娜的魔杖已抵住他口，冰涼的讓他下意識屏住呼吸。
“抓住手腕。”的聲音輕得像掠過雪原的風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。不等他反應，纖細的手腕已主遞到他掌心，皮革手套下的脈搏跳清晰可辨，“掉下去的話，我會用冰錐把你釘在掃帚上。”
葉白僵著手指扣住那截手腕，比想象中更。伊蕾娜忽然甩斗篷，深灰布料揚起時帶起細小冰晶——旅店外的掃帚已穿晨霧懸在半空，尾羽上凝結的霜花在下折出七彩斑。
“抓了。”翻上掃帚的作流暢如劍出鞘，葉白剛上後背，就聽見一聲輕笑從頭頂落下，“上次抱著我腰時，手都在發抖。”
“那是、那是因為……”葉白的辯解被捲呼嘯的風聲。掃帚竄上高空的瞬間，他本能地收手臂，到腰間邦邦的魔杖盒——裡面除了備用魔杖，還有個絨小盒，藏著昨夜從布袋底出的銀戒。
極北之國的冰川已在視野盡頭鋪開，像一片凝固的銀海浪。伊蕾娜的斗篷拂過他臉頰，帶著雪松林的氣息。葉白忽然想起地圖上那兩枚疊的戒指，間泛起乾的意，卻在開口前被冰晶劃破空氣的銳響打斷。
“東邊有冰稜群。”伊蕾娜的聲音混著風灌進耳朵，帶著某種奇特的溫度，“用你昨天背的抗風咒，三、二——”
葉白指尖亮起微的瞬間，忽然看清耳後飄落的碎髮。那些被晨染金紅的髮，正隨著飛行的氣流輕輕掃過他手背，像極了昨夜布袋裡銀戒上纏繞的細紋。
掃帚在冰晶迷宮間穿梭的間隙，他終於鼓起勇氣開口：“其實……銀戒的事……”
“到了。”伊蕾娜的聲音蓋過他的呢喃。掃帚猛地減速，葉白的下磕在肩頭，卻在抬頭時被眼前的景象攫住呼吸——整片冰原在暮中泛著幽藍澤，極如態星河般傾瀉而下，在兩人握的手腕上方織出流的簾幕。
伊蕾娜轉時，葉白看見眼中跳的極碎影。抬手拂去他睫上的霜花，指尖在他發燙的耳垂旁：“現在知道為什麼不讓你單獨飛了？”
“因為……危險？”葉白的聲音發，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近在咫尺的呼吸。
“因為——”忽然從領口拽出條細鏈，銀戒在極下晃出和的弧，與他藏在襟裡的那枚完契合，“分心的魔法師，更容易掉進雪窟窿。”
風捲起雪粒掠過耳畔，葉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。極的綠芒爬上伊蕾娜的眉梢，的手指穿過他指間，將兩枚戒指輕輕在一起。遠冰川傳來沉悶的轟鳴，像某種古老的呼應。
“明天開始實戰訓練。”的拇指挲著他掌心的薄繭，聲音輕得彷彿極的私語，“如果能接住我從暴風雪裡扔出的魔杖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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