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,哎喲,我不行了,哈哈哈,笑得我肚子疼!哈哈哈!”
伊蕾娜正在笑葉白,為什麼呢?
“你別笑了,不就是……”
伊蕾娜的笑聲震得雅丹隙裡的沙礫簌簌掉落,指著葉白腰間晃盪的樹皮盒子——蓋子上“伊蕾娜的星指南針”刻字旁,不知何時多了行歪扭的小字:“迷路時咬一口,甜到找對方向”。“所以你昨天把指南針塞我裡,是因為這個?”笑得彎了腰,魔杖尖差點到沙地上的發沙粒,“笨蛋!磁石沾了口水會失靈啊!”
葉白的臉從耳垂紅到髮梢,慌忙去捂盒子,卻掉了裡面的木雕掃帚指標。那指標滾到伊蕾娜腳邊,出底部用指甲刻的字:“伊蕾娜的笑是指南針”。“我、我看你上次在風蝕柱迷路時皺眉,”他蹲下來撿指標,髮辮裡的星塵草碎屑落在靴面上,“老巫醫說甜味能刺激嗅覺神經……”
“所以你給指南針抹了糖霜?”伊蕾娜起指標,指尖蹭到殘留的黏膩——果然是他昨晚熬的星塵草糖漿。想起昨天自己咬下指南針時,那甜得發齁的味道混著磁石鐵鏽味,又忍不住笑出聲,驚起口幾隻熒甲蟲。
葉白突然跳起來擋在前,卻把裝糖霜的陶罐撞翻在地。發沙粒混著糖漿在沙地上漫開,凝歪扭的星星形狀。“別笑了!”他手忙腳去襬的糖漬,手指卻被黏住,“上次在綠洲市集,你盯著糖霜蛋糕流口水,我就……”
“就把所有甜味都塞進指南針?”伊蕾娜挑眉看他鼻尖沾著的糖漿,突然用魔杖挑起他下,指尖蹭過他角的糖粒,“難怪昨天沙暴時,狼群追著我們跑了三里地——它們以為你是會走路的糖霜麵包。”
葉白的耳朵“嗡”地一響,突然想起昨晚蜷在雅丹裡時,伊蕾娜用唾混星塵草給他敷傷口,指尖的溫度比糖漿更燙。他猛地轉,從行囊裡翻出個蠟封小瓶:“真正的糖霜!用水和星塵草花熬的,沒摻磁石!”
瓶塞開啟的瞬間,甜香混著星溢位。伊蕾娜湊近一看,裡面的糖霜竟在幽中輕輕流轉,像誰把銀河熬了膏。“你什麼時候……”話音未落,葉白已用手指沾了糖霜抹在上,冰涼的甜意在舌尖炸開,混著他指尖的汗味。
“在翡翠群島學的,”他慌忙收回手,卻在上留下亮晶晶的指印,“老巫醫說,給重要的人塗星塵糖霜,能把噩夢甜蜃景。”遠突然傳來駝鈴的幻影聲響,葉白的耳朵了,拽著往雅丹外跑:“快看!綠洲的糖霜湖!”
朝下的沙丘泛著,遠的蜃景裡,整片湖泊都在流淌著星塵糖霜,岸邊的熒仙人掌開著餅乾形狀的花。伊蕾娜被他拽得踉蹌,卻看見他鞋帶末端墜著的貝殼——裡面的海風早被換糖霜,此刻正隨著跑滲出甜香。
“其實那是海市蜃樓啦。”笑著掙開他的手,魔杖在沙地上畫了個圈,咒文亮起時,蜃景裡的糖霜湖突然變真的湖泊,只是湖面漂浮著無數發沙粒。“笨蛋修補匠,”舀起一捧水,裡面的沙粒竟凝糖霜的質,“星塵草和水反應就會變甜。”
葉白愣住時,伊蕾娜已把糖水潑在他臉上:“上次你把薄荷冰沙摔了,這次換我請你喝星塵甜水。”水珠順著他下頜落,滴在前那片用舊圍巾改的汗巾上,暈開星塵草的淡綠。他突然想起初遇時,也是這樣用魔杖敲開他遞來的焦餅乾,卻在他轉時把餅乾屑收進行囊。
“喂,伊蕾娜,”他突然抓住沾著糖水的指尖,“你說蜃景裡的糖霜湖,會不會真的存在?”晨風吹過沙丘,捲起他沒束好的碎髮,掃過手背時像貓爪輕撓。遠的駝鈴聲越來越清晰,這次不再是幻影——真的有商隊朝著綠洲走來,領頭的駱駝脖子上掛著糖霜罐形狀的鈴鐺。
伊蕾娜看著葉白眼裡的,突然想起昨晚沙暴最猛烈時,他把貝殼盒子塞進手裡,裡面的星塵咒繩結正發著微。原來有些笨拙的溫,比任何魔咒都能穿蜃景——就像他藏在指南針裡的糖霜,在襯衫裡的溫,還有沙地上那幅歪扭的心形,全是比星塵草更真的星。
“也許吧,”用魔杖在他掌心畫了顆糖霜星星,“但首先,你得學會烤不焦的餅乾。”葉白立刻從行囊裡掏出樹皮食譜,在“蜃樓特供”頁畫了個巨大的糖霜罐,旁邊寫著:“給伊蕾娜的糖霜要裝滿整個沙漠”。
商隊的駝鈴越來越近,葉白突然背起伊蕾娜往綠洲跑,斗篷後襬掃過沙地,驚起的熒甲蟲在兩人頭頂織糖霜的網。“上次你揹我看熒海灘,”他著氣,髮辮裡的星塵草掉在髮間,“這次換我揹你去摘蜃樓裡的糖霜星星!”
伊蕾娜趴在他肩頭,看見他後頸的痂在下泛著糖霜的,像誰把銀河碎了嵌進皮。悄悄勾住他脖子,指尖蹭到腰帶側的刻字,突然覺得這片曾讓厭煩的沙漠,早已被這笨蛋的溫釀了比星塵糖霜更暖的——那些藏在指南針刻字裡的笑意,混在糖霜裡的星,還有蜃景中逐漸清晰的綠洲,原來都是比任何幻想都真實的契約。
“修補匠,”在他耳邊輕笑,看他耳尖瞬間紅,“到綠洲後,你要給我烤加十倍糖霜的星星餅乾,還要在裡面藏會發的蜃樓!”
葉白猛地停下腳步,轉時眼裡的比朝還亮,他抓著的手按在自己口,那裡的護符正隨著心跳一閃一閃:“遵命,我的魔未婚妻——糖霜要堆蜃樓那麼高,每塊餅乾裡都藏著你笑起來的樣子!”
晨風吹過沙丘,捲起糖霜的沙礫,遠的綠洲在蜃景與現實間漸漸清晰。而沙地上那串歪扭的腳印旁,不知何時多了幾顆用發沙粒擺的糖霜星星,像誰把昨夜的笑聲和星,都煉了屬於笨蛋與魔的,最甜的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