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為了和之後我寫其他世界區分來開這個線,就做騎士線)
蟬鳴爬滿城堡的尖頂時,葉白正站在閣樓裡釘風鈴。藍紫的鳶尾花瓣被晾得半乾,著紙一樣的薄,他用細麻線串起,中間墜著顆磨圓的鵝卵石——是去年在黑風谷溪邊撿的,上面還留著他刻的歪扭紋路。
“殿下這是要把閣樓改蜂巢?”
伊蕾娜的聲音從木梯傳來,帶著爬樓的微。穿著件棉布短衫,袖口捲到小臂,出小臂上淡青的管,手裡拎著個藤編籃,剛摘的野草莓紅得發亮,沾著的水珠在下像碎鑽。
葉白慌忙把手裡的線團藏到後,指尖卻被針紮了下,珠冒出來的瞬間,被快步上前按住。“又笨手笨腳的。”伊蕾娜從圍口袋裡出塊乾淨的麻布,輕輕按住他的指尖,呼吸裡帶著野草莓的酸甜氣,“老管家說您三天沒去議事廳了,原來躲在這編草繩。”
他的耳尖紅得像的草莓。其實是前幾日聽侍說,騎士營的夏日常有暴雨,溼的空氣會讓舊傷發,而風乾的鳶尾花能安神,他便翻出母親留下的風乾架,想做串能驅氣的風鈴。“練練手工。”他含糊著回手,卻被拽住手腕,往閣樓深拖去。
角落裡堆著他這幾日的“果”:歪歪扭扭的草繩,被剪壞的麻布,還有串墜著石子的風鈴,風一吹就發出“哐當”的鈍響,像塊要掉下來的瓦片。“這是……給託比當武?”伊蕾娜拿起那串風鈴,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葉白的臉瞬間燒起來,手去搶卻撞翻了線軸,麻線滾了滿地,纏著的腳踝像團蛇。“我只是……”他想說自己是想給個驚喜,卻被彎腰的作打斷——正蹲在地上,耐心地解開纏在靴上的線,髮梢垂落的弧度掃過他的手背,帶著夏末的溫熱。
“去年在鳶尾花海,你說喜歡聽風吹花瓣的聲音。”忽然開口,指尖挑著晾好的花瓣,“其實不用串起來,風會自己唱給你聽。”
他看著把散落的花瓣撿起來,一片片夾進閣樓的窗。風穿過窗欞時,花瓣真的發出細碎的聲響,像無數只蝴蝶振翅,混著遠騎士營的訓練聲,竟比任何風鈴都聽。“可是……”他想說雨天沒有風,話到邊卻變了,“這樣會被雨水打溼。”
伊蕾娜轉時,恰好從後湧進來,給周鍍了層金邊。“那我們就做個能擋雨的。”走到閣樓的木箱前,翻出幾塊薄木板——是去年冬夜壁爐燒剩下的橡木,邊緣還留著炭火的焦痕,“你來釘框架,我來串花瓣。”
兩人湊在窗邊忙活起來,木槌敲在釘子上的“篤篤”聲,混著穿線的“沙沙”聲,像支笨拙的夏日小調。葉白的釘子總釘歪,要麼差點砸到的手,要麼釘穿木板出個尖,就笑著把歪掉的釘子拔出來,重新在旁邊鑿個小坑:“王子殿下的準頭,都用在戰場上了?”
他想起在黑風谷,他的劍準刺穿敵人咽時,眼裡閃過的驕傲;又想起第一次給別鳶尾花,手抖得差點把花瓣碎,卻誇“比宮廷畫師的還好看”。原來笨拙有時比準更人,就像此刻他釘歪的木板,串錯的繩結,都藏著沒說出口的溫。
夕把閣樓染橘紅時,風鈴終於掛在了騎士營的屋簷下。藍紫的花瓣在風裡輕輕晃,鵝卵石相撞發出清越的響,竟比宮廷樂師彈的豎琴還悅耳。託比和幾個新兵湊過來看,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:“騎士長,這是王子殿下做的?比教堂的銅鈴還好聽!”
伊蕾娜沒說話,只是轉頭看葉白。他正踮著腳調整風鈴的高度,棉布襯衫被汗浸溼,在後背勾勒出實的線條,髮梢的水珠滴落在風鈴上,濺起細小的水花。“再高些,雨天就淋不到了。”他喃喃著,指尖不小心掉片花瓣,慌忙去接時,卻被手按住。
“這樣就好。”的聲音很輕,像風拂過花瓣,“淋點雨才活得久,就像我們。”
他忽然想起黑風谷的暴雨,想起冬夜壁爐的煙火,想起春日裡沾著泥的花苗。那些淋過的雨、過的傷、犯過的傻,都像這風鈴上的花瓣,被時風乾獨特的模樣,卻在風吹過時,唱出最聽的歌。
晚風吹散暑氣時,他們坐在騎士營的石階上,聽著屋簷下的風鈴響。遠的篝火燃起,烤的香氣混著鳶尾花的甜,漫過整個營地。伊蕾娜忽然靠在他肩頭,髮梢蹭過他的脖頸,帶著洗過的皂角香。“其實我早就知道你在做風鈴。”的聲音裹在風裡,輕得像片花瓣,“老園丁每天都跟我彙報,說王子殿下又踩壞了他的花架。”
葉白的耳尖瞬間紅,像被篝火烤過的野草莓。他還以為自己藏得很好,卻不知笨拙的心意早就被看穿,像這夏日的風鈴,藏不住的響,掩不住的歡喜。“那……那你還配合我?”
“因為我喜歡看你認真的樣子。”抬頭時,風鈴的影子落在眼裡,像落了片藍紫的雲,“比任何王冠都好看。”
篝火噼啪作響,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石牆上,像幅被風吹的畫。葉白看著屋簷下的風鈴,忽然明白——所謂相伴,不是永遠準的劍招,不是毫無錯的舞步,而是願意為對方做串笨拙的風鈴,願意陪對方蹲在閣樓裡撿花瓣,願意把彼此的不完,都釀歲月裡最聽的聲響。
夜深時,風鈴還在騎士營的屋簷下輕輕唱。葉白牽著伊蕾娜的手往城堡走,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,像兩纏繞的麻繩,一頭繫著過去的風雨,一頭連著未來的晴空。路過花園時,他忽然停住腳步,指著叢剛開的鳶尾:“明年我們做個更大的風鈴,掛在城堡的最高,讓全城都聽見。”
伊蕾娜笑著點頭,指尖與他握,掌心的溫度混著風鈴的清響,漫過整個盛夏的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