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論穿越魔女之旅》騎士線:劍(1)

作者:叫我小友·7個月前

晨霧還沒散盡時,城堡的青銅鐘就撞碎了寧靜。葉白站在雕花鏡前整理綬帶,金線繡的鳶尾花紋在晨裡泛著,腰間的佩劍懸著塊新磨的暖玉——那是用黑風谷深的玉石雕琢的,正面刻著蒼勁的“葉”,背面刻著娟秀的“伊”,是老國王臨終前巍巍給他的,當時老人枯瘦的手指著他的手腕,說:“等你找到那個願意為拔劍,也願意為收劍的人,就把這個系在的劍上。”

“殿下的綬帶歪了。”

伊蕾娜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,帶著布料的輕響。穿著月白的禮服走出來時,葉白的呼吸頓了半拍——襬上用銀線繡滿了鳶尾花,走時像有無數只藍紫的蝴蝶在展翅,頸間的銀鏈垂在鎖骨,鳶尾花吊墜隨著步伐輕輕晃,折出細碎的。這讓他忽然想起去年在鳶尾花海,他紅著臉說“要讓你站在我邊”時,耳尖紅得像的漿果,連指尖都在微微發

“騎士長今日……”他的結上下滾,指尖本能地想幫理鬢角,卻在半空中停住。今天沒束髮,銀白的長髮鬆鬆挽著,髮間彆著支金步搖,是他讓人照著初遇時頭盔上的裝飾做的,流蘇垂在頰邊,隨著的呼吸輕輕掃過,晃得他心跳失序。

“託比已經代我巡營了。”伊蕾娜輕笑一聲,手按住他懸在半空的手腕,把他的手引到自己鬢邊,“老國王的訓裡寫著呢,婚約昭告日,騎士長該站在王子邊。”的指尖劃過他的指腹,那裡還留著昨夜串請柬的薄繭——他堅持要親手寫每封請柬,結果被羽筆尖劃破了三次,珠滴在燙金的請柬上,像朵小小的紅梅。

前廳的貴族們已經開始低語,地面的窸窣聲,水晶酒杯撞的清脆響,像水般順著迴廊湧來。葉白深吸一口氣,握的手往外走,的掌心微涼,卻比任何鎧甲都讓人安心。走到迴廊轉角時,雕花欄杆上的晨恰好滴落,砸在他的靴尖上,他忽然停下腳步。

張嗎?”他低頭看著,步搖的流蘇掃過他的手背,帶著淡淡的鳶尾花香——那是今早用花瓣搗的香膏,他在屏風後就聞到了。

伊蕾娜抬眸時,睫上還沾著點未乾的水汽,像清晨花瓣上的珠。“比面對黑巫師的軍隊還張。”湊近了些,聲音低得像耳語,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頸窩,“要是等會兒我手抖得握不住劍怎麼辦?”

“那就把劍給我。”葉白的拇指輕輕挲著無名指上的金戒指,那是他昨夜親手戴上的,尺寸剛剛好,“我的劍永遠為你出鞘,也永遠為你收鞘。”

推開前廳大門的瞬間,所有聲響都靜了下來。貴族們的目齊刷刷投過來,有驚訝,有讚許,還有幾個頭髮花白的老臣悄悄紅了眼眶——他們記得那個總躲在城堡花園裡畫鳶尾花的小王子,那時他的畫紙上總藏著個模糊的騎士影;也記得那個剛騎士營就敢擋在王子前的小兵,那時的鎧甲還不合,卻總把劍握得比誰都。誰也沒想到,這兩條看似永遠不會相的平行線,會在今日結。

教皇站在鋪著紅毯的高臺上,手裡捧著燙金的婚約文書,天鵝絨封面繡著王國的徽章。葉白牽著伊蕾娜一步步走上臺階,晨過彩繪玻璃落在他們上,把兩人的影子投在文書上,像朵並而生的鳶尾。“葉白王子,你願意以王族之名,迎娶伊蕾娜騎士長為妻,無論……”

“我願意。”葉白沒等教皇說完就打斷了他,聲音在空曠的前廳裡迴盪,灰藍的眼眸裡只有影,“不需要‘無論’。從黑風谷替我擋毒箭時,從冬夜壁爐前給我剝栗子時,從盛夏閣樓裡陪我做風鈴時,我的答案就定了。”

伊蕾娜的指尖微微抖,卻被他握得更忽然想起那年在鳶尾花海,他說“是我葉白要用一生護著的人”時,落在他的發頂,像撒了層金;想起冬夜裡他蹲在壁爐前劈柴,斧頭落下的力度總恰到好,怕驚醒假寐的;想起春日裡他笨手笨腳種鳶尾,踩壞苗後紅著臉找老園丁求救,卻在把最好的花苗挪到的窗下。原來所有的心都有跡可循,就像此刻他眼裡的,早在初見時就落進了心裡,生發芽,開了花海。

“伊蕾娜騎士長,你願意……”教皇的聲音帶著笑意,重新看向

“我願意。”的聲音清亮得像出鞘的劍,目撞進葉白的眼眸,那裡映著影,清晰得連發間的步搖都看得分明,“從他第一次笨手笨腳給我別鳶尾花時,從他把安神藥當解藥塞給我時,從他在閣樓釘歪風鈴卻不肯放棄時,我就願意了。”

前廳裡忽然響起雷鳴般的掌聲,像水般漫過迴廊。有幾個年輕的貴族吹起了口哨,託比和幾個騎士營的新兵在最前面,舉著劍歡呼:“騎士長!王子殿下!”伊蕾娜笑著揮手時,葉白忽然在耳邊說:“去花園看看?”

鳶尾花海在下像片翻湧的紫浪濤,昨夜新掛的風鈴在風裡輕輕唱,藍紫的花瓣撞著鵝卵石,發出清越的響。葉白從懷裡掏出個絨盒子,開啟時裡面躺著枚小巧的王冠,鉑金的藤蔓纏繞著藍寶石,正好能別在的髮間。“老國王說,王族的妻子該有頂王冠。”他的指尖輕輕拂過的長髮,把王冠戴在的髮間,作溫得像在擺放易碎的珍寶,“但我覺得,它配不上你。”

“配得上。”伊蕾娜握住他的手,把他的掌心按在自己的發頂,讓他那微涼的金屬與溫熱的髮,“因為是你給的。”

的鐘聲再次響起,驚飛了花海旁的白鴿,翅膀撲稜的聲音混著風鈴的清響,像首輕快的歌。葉白低頭吻上,風鈴的清響混著花瓣的甜香,像首無字的婚約曲。他忽然明白,所謂婚約,從來不是文書上的簽字畫押,不是王冠上的璀璨寶石,而是黑風谷共飲的那瓶解藥,是冬夜裡共守的那爐炭火,是盛夏時共做的那串風鈴,是往後餘生裡,每一個願意為彼此彎腰的瞬間——是他願意為學劈柴,是願意為他收劍鞘,是他們站在花海深,連影子都依偎的模樣。

穿過層層疊疊的花瓣,在兩人握的手上投下斑駁的。伊蕾娜的髮間,王冠與步搖輕輕撞,發出細碎的響,像在應和著那句藏了多年的話。葉白看著眼裡的自己,忽然想起老國王臨終前的眼神,原來那時老人就知道,最好的婚約從不是王族與騎士的枷鎖,而是兩個靈魂在烽火與繁花裡,終於找到彼此的那雙手,那束,那個吻。

風穿過花海,帶來遠城堡的鐘聲,也帶來了新釀的果酒香。葉白牽著伊蕾娜往回走時,看見託比和幾個新兵正往風鈴上掛野花,騎士營的號角聲忽然響起,不是警報,而是慶典的調子。他低頭對說:“走吧,我們的宴會該開始了。”

“嗯。”伊蕾娜應著,握了他的手,指尖的金戒指與他的銀戒指輕輕相,在鳶尾花海的清香裡,敲出了屬於他們的,第一聲婚約的迴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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