掃帚著最後一片金黃的林葉降落時，細碎的雪沫正從山尖飄下來，落在伊蕾娜的發頂，涼的。
村落依山而建，青灰的屋頂鋪著薄雪，煙囪裡冒出的炊煙在晨霧中纏纏繞繞，混著木柴燃燒的暖香，驅散了高空飛行帶來的寒氣。
“沒想到山腳下藏著這樣的村子。”伊蕾娜跺了跺沾著霜氣的靴子，目掠過村口掛著的木牌——雪麓村
村民們大多穿著厚實的羊裳，見兩人騎著掃帚落下，只是投來幾分好奇，並無過多驚擾，想來是時常有往來的旅人或士途經此地。
村中央的老槐樹下搭著個簡易的佈告欄，幾張泛黃的紙箋釘在木板上，正是委託公告。
葉白率先走了過去，指尖拂過一張字跡工整的紙，伊蕾娜也隨其後，目在另一張邊緣磨損的公告上停住了。
“你看這個。”伊蕾娜指著紙上的字跡，聲音裡帶著幾分興致，“村民說後山的溪流結冰異常，困住了越冬的魚群，想請人查明原因。”
頓了頓，想起徒步時曾遇見過的溪流生態，眼底亮了亮，“這正是我想了解的風土議題，徒步探查溪流源頭，剛好能印證旅途的意義。”
葉白聞言抬眼，看向指的公告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那張
“我這份是村西的守林人委託，說最近夜裡總能聽到雪山方向傳來異響，擔心有雪崩患，想請人去高勘測。”
他側頭看向伊蕾娜，角噙著慣有的淡笑，“剛好，你的溪流在山北，我的勘測點在山南，算是同山不同路。”
伊蕾娜臉頰微熱，連忙移開目，手將公告揭了下來
“誰要跟你同路。”話雖如此，卻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，“雪崩勘測很危險吧？你打算怎麼去？”
“用飛行效率更高。”葉白晃了晃手中的公告，目落在遠連綿的雪山山脊上
“高視野開闊，飛行能快速覆蓋勘測範圍，避免錯過患點。”
他看向伊蕾娜，語氣多了幾分認真，“你徒步探查溪流，記得帶上這個。”
說著，他從行囊裡取出一個小巧的琉璃瓶，裡面裝著清澈的：“這是暖藥劑，後山海拔比村裡高，雪會更厚，別凍著。”
伊蕾娜愣了愣，下意識手接過，琉璃瓶的溫度過指尖傳來，暖融融的。攥著瓶子，耳又泛起薄紅，低聲道
“我才不需要……不過，謝了。”飛快地將藥劑塞進隨的口袋，轉朝著村北的方向走去，“我先走了，傍晚在村裡匯合。”
“路上小心。”葉白的聲音在後響起，帶著淡淡的笑意。
伊蕾娜沒有回頭，只是腳步微微加快。村北的小路蜿蜒向山林，積雪越來越厚，踩在上面發出“咯吱”的聲響。裹了斗篷，取出暖藥劑抿了一口，一暖意順著嚨蔓延至全，驅散了寒意。
沿途的溪流果然結了冰，冰層晶瑩剔，能約看到下面被困的魚群，偶爾還能聽到冰層下水流湧的聲音。蹲下，仔細觀察著冰層的厚度和形態，心中漸漸有了探查的方向。
而另一邊，葉白騎著掃帚飛向村西的雪山。越高風越烈，雪沫打在臉上生疼，他卻毫不影響，目銳利地掃視著山。
雪山的南坡陡峭，的岩石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，偶爾有小塊雪塊滾落，發出“簌簌”的聲響。他按照守林人的提示，在幾個易發生雪崩的區域仔細勘測，用特製的墨石在岩石上做下標記，記錄著積雪的厚度和山的鬆況。
風從雪山之巔吹過，帶著清冷的氣息。葉白停在一山脊上，低頭看向下方的村落，約能看到村北小路上那個小小的影，正沿著溪流緩慢前行。
伊蕾娜的靴子踩在積雪上，咯吱聲在寂靜的山林裡格外清晰。沿著溪流向上游走，冰層越來越厚，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冰面下魚兒尾鰭拍擊冰層的痕跡，那微弱的靜讓心頭一——尋常溪流即便結冰，也不會如此嚴實，連底層水流都似被錮，顯然不是自然低溫造的。
取出隨攜帶的勘探小錘，輕輕敲了敲冰面，冰層發出沉悶的迴響，遠比想象中堅。蹲下時，斗篷的下襬掃過積雪，帶下一層鬆的雪末。指尖過冰面，竟到一極淡的寒意，並非冰雪本的冷，而是一種帶著的涼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滲在冰層之下。
“奇怪……”伊蕾娜喃喃自語，目落在不遠的溪流轉彎。那裡的冰層出現了一道裂痕，裂痕中約出淡淡的藍，與周圍晶瑩的冰截然不同。起朝裂痕走去，腳下的積雪越來越深，沒到了小肚，每走一步都要花費不力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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