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心裡憋著氣,像堵著團溼棉花,悶得發慌,卻也不敢真去找顧南理論——人家現在是副廠長,手底下管著幾百號人,自己一個後廚大廚,哪夠格去搭話?他悻悻地了脖子,應道:“行吧,你們說的也對。人家顧南現在廠裡一堆事忙著,又是搞技革新,又是帶徒弟推新菜譜的,腳不沾地的,確實沒空摻和咱們院裡這點零狗碎的破事,咱們別去添了。”
易中海本還指何雨柱能大氣點,主去找顧南搭個話——畢竟顧南現在在院裡說話比誰都管用,真要是他能鬆口幫襯幾句,賈家的事或許還有轉機。可沒承想,何雨柱如今也變得這般手腳,活了個怕事的蛋,一點當年的愣勁兒都沒了。他暗自嘆了口氣,眼角的皺紋耷拉得更厲害了,看來往後還得另想別的法子,這院裡的局面,是越來越難控了。
劉海中倒是不希這事再牽扯出顧南。他心裡門兒清,顧南那人看著和氣,見了誰都客客氣氣的,實則眼裡不得沙子,跟塊鐵板似的。要是真讓他摻和進來,賈家那點爛事指不定會被翻出多貓膩,到時候哪還有自己這“大爺”做主的份?他清了清嗓子,朝著院裡的鄰居們重重咳了一聲:“好了好了,不說顧南了,咱們繼續說咱們的事,別跑題。”
可院裡的鄰居們沒把這三位大爺當回事。這段時間沒他們瞎摻和,四合院反倒安生得很:張家兩口子拌,李家嬸子過去勸兩句就好了;王家小子缺塊皂,趙家大爺直接遞過去半塊;誰家做了點好吃的,端著碗挨家送點嚐嚐鮮。日子過得順順當當,沒那麼多彎彎繞。有人忍不住在底下嘟囔起來:“神經病啊,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,非開什麼全院大會?閒得蛋疼!”
“就是啊,閒得慌唄!有這功夫在家歇會兒,補補覺,或者蹲牆曬曬太,不比在這兒挨凍強?”
“可不是嘛,賈家的事跟咱們有啥關係?天天揪著不放,煩不煩?他們家那點破事,能說三天三夜不帶重樣的。”
議論聲像蚊子似的嗡嗡響,大夥你一言我一語,聲音不大,卻句句扎耳朵,完全沒把劉海中、易中海他們放在眼裡。畢竟現在院裡誰都清楚,顧南的話才管用——他前陣子就說過,各家過好各家的日子,管閒事,比啥都強。
劉海中臉上掛不住了,心裡的火氣“噌”地就上來了,跟被潑了桶煤油似的。這段時間沒主持院裡的事,他在大夥心裡的分量竟是跌了這麼多?連句正經話都沒人聽了?他猛地提高了嗓門,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起來:“好了!都給我閉!吵什麼吵!”
鄰居們雖還有些不滿,可看在他好歹曾是“一大爺”的份上,也懶得跟他計較——犯不著為這點事撕破臉。便都悻悻地閉了,有人還故意把頭扭向一邊,看牆的麻雀啄食,那意思再明白不過:給你面子,但別得寸進尺。
劉海中見狀,心裡稍定,清了清嗓子繼續說:“大家也都知道賈家的事了,棒梗在裡頭出了事,現在人都傻了,見了誰都只會傻笑。他們家這景,確實難……我看啊,咱們還是合計合計,是不是該捐點錢,幫襯幫襯?都是一個院的街坊,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家散了架吧?”
這話一齣,院裡頓時又安靜了,可這次的安靜裡,滿是不願,像結了層冰。大夥本就對賈家沒什麼好——賈張氏佔小便宜,棒梗從小就狗,秦淮茹看似和善,實則於算計。棒梗出事的訊息傳來時,暗地裡著樂的都不在數,誰願意掏這個錢?
鄰居們紛紛低下頭,要麼摳著手指頭,把指甲裡的泥都摳出來了;要麼盯著地上的螞蟻搬家,看得聚會神;裡嘟嘟囔囔的,不是說“家裡剛買了煤,手頭”,就是嘆“孩子上學要錢,實在挪不開”,就是沒人應聲。捐錢?做夢!
劉海中見狀,臉都快綠了,跟被霜打了的黃瓜似的——自己這面子,算是徹底丟盡了。他瞥了眼旁邊的閆埠貴,指他能幫腔說兩句,可這老小子跟個木樁似的杵在那兒,眼觀鼻,鼻觀心,閉得嚴嚴實實,彷彿這事跟他半點關係沒有。也是,他本就是來湊數的,多一事不如一事,多說多錯,索裝啞,落個清淨。
易中海在一旁看著,心裡也涼了半截。才幾天的功夫,他們這三位“大爺”在院裡竟是半點威信都沒了?連號召捐點錢都這麼費勁?他悄悄給秦淮茹遞了個眼神,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——該你上了,別等了。
秦淮茹心裡跟明鏡似的,立刻就懂了。眼圈一紅,那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,“唰”地就下來了,大顆大顆砸在襟上。接著,“撲通”一聲就往地上蹲,膝蓋磕在水泥地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對著大夥哭道:“各位街坊,求求你們了……我們家是真難啊!東旭躺炕上不了,天天得換藥;賈財還在醫院沒醒,一天醫藥費就夠我掙半個月的;現在棒梗又了這樣,見了我都不認……我一個人家,實在撐不住了啊……”
一邊哭,一邊用拳頭捶著自己的大,“砰砰”作響,哭得撕心裂肺,聲音都岔了:“棒梗再不好,也是我的兒啊!他現在傻了,連親孃都不認得了,見了吃的就搶,跟條野狗似的……我這心裡疼啊!各位行行好,多捐點,讓我給孩子買點吃的,再請個大夫看看……求求你們了,我給大夥磕頭了!”
哭聲在院裡迴盪著,悽悽慘慘,倒真有幾分可憐。只是院裡的鄰居們見多了賈家的伎倆,心裡都跟揣著桿秤似的,誰也沒——這眼淚,怕是摻了不水,說不定兜裡還揣著剛從廠裡領的工資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