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5章
老朱嘆了口氣。
隨後看向朱高熾與朱雄英，眼中滿是期許：“你們說的沒錯，如今大明的財政狀況，早已今非昔比。東海貿易、南洋貿易如火如荼，西洋貿易也即將開拓功，三大貿易的商稅關稅，足以支撐朝廷的一切開支。這是朕當年想都不敢想的局面，也是你們推行賦稅革新最大的底氣。”
“只是，咱必須提醒你們，士紳階層盤錯節，勢力龐大，絕非輕易可撼。”朱元璋的語氣再次變得凝重，“他們紮地方數代乃至數十代，上通朝堂員，下連宗族鄉鄰，掌控著地方的田產、商貿與教化，形了一張不風的利益網路。當年咱憑藉開國之君的赫赫威，手握生殺大權，以雷霆手段殺伐決斷，斬貪、懲劣紳，流河才勉強震懾住各方勢力，奠定了大明的賦稅基。”
“如今你們推行革新，雖有三大貿易的財政支撐，無後顧之憂，卻也必然會遭到士紳勢力的強烈反抗。他們絕不會坐視自利益損，定會用一切手段阻撓新政。或造謠眾，散佈‘新政加賦’、‘府奪田’的謠言，煽不明真相的百姓聚集鬧事，抵制清丈；或勾結地方員，利用舊有職權拖延清丈進度，藏匿田產文書，為匿土地提供便利；或用數十年積累的鉅額財力，層層賄賂清丈人員與監察史，從部瓦解新政推行的力量；更有甚者，那些掌控私兵、宗族勢力龐大的豪強士紳，可能會鋌而走險，勾結流民、盜匪乃至邊境異族，發叛，以武力對抗朝廷，妄圖迫新政廢止。這些手段，當年咱推行戶帖、黃冊與魚鱗圖冊時皆親領教過，如今你們面對計程車紳勢力，經數十年繁衍，基更牢、手段更毒，反抗只會比當年更猛烈、更頑固，萬萬不可掉以輕心。”
“你們要有心理準備，這場革新之路，必然充滿荊棘與坎坷，甚至可能會流犧牲。”朱元璋的目銳利如刀，“但咱相信，你們的初心是好的，是為了百姓，為了大明的長治久安。咱當年能頂住力，克服重重困難，奠定大明的基業，你們也一定能繼承朕的志，完這場偉大的革新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中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堅定：“無論遇到多大的阻力，你們都不能有半分退，更不能中途搖、半途而廢。革新之路本就無坦途，與士紳勢力的博弈更是生死較量，心便是對百姓的辜負，妥協便是對大明的失職。該強的時候，必須拿出雷霆手段，寸步不讓；該殺伐的時候，更要摒棄雜念，絕不手。對於那些冥頑不靈、公然對抗新政計程車紳與員，無論是勾結串聯、煽民，還是匿田產、賄賂吏，抑或是武力阻撓、發叛，都要像朕當年那樣，不講面、嚴懲不貸。查實一例，便嚴懲一例；牽連一人，便追責一人，抄沒家產、流放充軍皆不足惜，罪大惡極者當誅九族、斬首示眾，以儆效尤。唯有以鐵手腕破除既得利益的藩籬，以嚴刑峻法震懾宵小之輩的野心，才能讓觀者收起僥倖，讓反抗者心生畏懼，讓百姓看到朝廷革新的決心，才能確保這場關乎大明長治久安的新政推行功，不負天下蒼生的期許。”
“朕老了，力大不如前，再也無力親自主持這場革新。”朱元璋的聲音中帶著一慨，卻也著幾分信任，“大明的未來，就到你們手上了。朕希你們能記住，賦稅革新的核心，是‘公平’二字。讓有田者多納稅，無田者納稅，士紳與百姓一視同仁，這樣才能讓百姓信服，讓江山穩固。”
朱高熾與朱雄英跪在地上，認真地聽著朱元璋的每一句話，心中深。
他們終於明白，老爺子當年白手起家創立大明、苦心孤詣奠定賦稅基的過程，是何等的艱辛與不易。
彼時天下初定，百廢待興，民生凋敝卻又豪強割據，士紳階層手握大量田產卻抗拒納稅，地方吏與宗族勢力相互勾結，形盤錯節的利益網路，妄圖架空朝廷賦稅系。
老爺子為推行戶帖制度，既要對抗士紳的公然抵制與虛報瞞報，又要嚴懲勾結舞弊的貪汙吏，斬殺數十人才勉強開啟局面；編制黃冊與魚鱗圖冊時，更是面臨士紳勢力的百般阻撓——或故意刁難斷供資，或買通吏篡改資料，甚至僱傭亡命之徒襲擊清丈隊伍、焚燒文書，松江府士紳煽民殺害主事員的慘案更是震朝野。
老爺子憑藉開國之君的雷霆威，以剝皮實草、株連九族的嚴刑峻法震懾反抗，前後斬殺上千名違規士紳與員，流放數萬人，歷經十餘年雨腥風，才終於完天下田產與戶籍的清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