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2章
“還有張家！他們家的糧倉堆得滿當當，卻看著我們死！”
“這些列該死的劣紳！害得我們好苦啊！”
此起彼伏的怒吼聲接連響起，一聲高過一聲，匯一洶湧的聲浪，在無錫縣城外的夜空裡翻湧迴盪。
百姓們看向劣紳的目，瞬間變得赤紅，那目裡燃燒著抑多年的怒火與屈辱，再也不見半分先前被煽的迷茫與暴戾。先前對準城樓、對準清丈學子的怨憤，此刻盡數轉向了這些被鐵鏈鎖住的罪魁禍首，像是找到了宣洩的出口，再也無法遏制。
人群開始湧，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被押解的劣紳，目裡的恨意幾乎要凝實質。
有人攥了手中的鋤頭扁擔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；有人咬牙切齒地往前，恨不得衝上去撕碎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臉；還有人想起自家被強佔的田地、被剋扣的糧食、被死的親人，忍不住放聲痛哭，哭聲混著罵聲，更添幾分悲壯。
“就是王家！王家也搶走了我爹的地，得我爹跳了河！”一個年輕漢子聲嘶力竭地嘶吼，聲音裡滿是淚，瞬間點燃了更多人的記憶。
“還有李家！去年大旱，他家糧倉堆得滿當當，卻不肯開倉放糧，眼睜睜看著我們啃樹皮吃草！”
“這些畜生！平日裡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，榨乾了我們的汗，還敢挑唆我們來鬧事！”
一句句控訴，一聲聲怒罵，織在一起，憤怒的聲浪直衝雲霄，震得夜空都在抖。
原本鬆散的人群此刻像是被一無形的力量凝聚起來，他們的目標無比清晰，就是那些站在空地上瑟瑟發抖的劣紳。
有人已經忍不住朝著劣紳的方向衝了過去，被錦衛緹騎及時攔下，卻依舊擋不住那漫天的咒罵與怒吼。
那些被鐵鏈鎖住的劣紳，此刻早已沒了先前設宴慶祝時的囂張氣焰，一個個面如死灰，渾篩糠般發抖。
他們看著眼前群激憤的百姓，看著那雙雙赤紅的眼睛，終於嚐到了恐懼的滋味，往日里對百姓的欺與盤剝，此刻盡數化作反噬的利刃，刺得他們無遁形。
有人癱在地，大小便失，空氣中瀰漫開一難聞的氣味；有人哭喊著求饒，語無倫次地說著“我錯了”、“我願意捐糧捐錢”，卻只換來百姓們更猛烈的唾罵。
夜風吹過，捲起地上的塵土，也捲起百姓們的怒吼。
那怒吼聲裡，藏著底層民眾對公平的，藏著對迫的反抗，更藏著這場清丈新政註定要席捲江南的風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