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2章
明軍一路勢如破竹,沿途再遇幾零星叛軍,皆是不堪一擊。
這些被裹挾的流民與匠人,手中的鋤頭鐵鎬在明軍的鋼刀火面前,不過是廢銅爛鐵。
膽敢負隅頑抗者,盡數被斬於馬下,鮮染紅了道路兩旁的野草,殘肢斷臂散落一地,腥味混雜著硝煙味,在曠野中瀰漫不散;那些跪地求饒的降卒,也被捆作一團,押在隊伍後方,一個個面如死灰,渾篩糠般發抖。
黃昏時分,殘如,永平銀場的廓已然出現在視線之中。
遠遠去,那堵斑駁的高牆之上,民們正驚慌失措地奔走呼號,腳下的青磚被踩得咚咚作響。
不人早已被明軍一路的殺伐嚇破了膽,連武都顧不上拿,慌不擇路地攀著牆頭想要逃跑。
有人腳下一,慘著從數丈高的牆上摔下去,脖頸當場折斷,腦袋歪在一邊,雙目圓睜,死狀可怖;有人被後面的人推搡著滾落,摔斷了手腳,躺在牆下的泊裡哀嚎,卻被接踵而至的逃兵踩踏,轉瞬便沒了聲息。
牆頭上的民看著同伴的慘狀,更是魂飛魄散,哭喊聲、咒罵聲、慘聲織在一起,一團。
夕的餘暉灑在高牆之上,將那片混的人影染一片猙獰的,遠遠去,宛如一幅人間煉獄的圖景。
而銀場深的主事衙門,周虎正如同熱鍋上的螞蟻,焦躁地來回踱步。
他披頭散髮,上的布裳沾滿了塵土,早已沒了當初煽風點火時的猖獗跋扈。
外面銃聲、喊殺聲傳來,每一聲都像重錘般砸在他的心上,讓他六神無主,惶惶不可終日。
周虎癱坐在一張破舊的椅子上,雙手抓著頭髮,口中喃喃自語:“怎麼會這樣......怎麼會這樣......”
他本就是銀場裡一個貪財好利的地,平日裡遊手好閒,靠著溜鬚拍馬、結討好銀場正場,才混了個副場的差事,平日裡作威作福,搜刮匠人的汗錢,中飽私囊。
若非李氏家族暗中派人聯絡,許以數不盡的金銀財寶,又許諾事之後保他做銀場的主事,盡榮華富貴,他萬萬不敢冒著誅九族的風險去煽叛。
起初,周虎看著三千銀場匠人被自己幾句話挑唆得群激憤,紛紛抄起傢伙跟著他揭竿而起,看著周邊的流民、亡命之徒聞風而來,短短數日便聚眾數萬,他還真以為自己是天命所歸的豪傑,做起了割據一方、稱王稱霸的夢。
他甚至已經開始幻想,等打下饒州府,便佔山為王,廣納妻妾,坐擁金山銀山,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臉過日子。
可如今,朝廷大軍兵臨城下,銃聲震耳聾,喊殺聲此起彼伏,銀場的高牆在明軍的攻勢下搖搖墜,周虎這才猛然驚醒——自己不過是江南士紳手中的一枚棋子,一枚用完即棄的棋子!那些士紳本不在乎他的死活,只把他當攪江南局勢、迫朝廷停止清丈的工。
那些士紳許諾的援兵遲遲未至,怕是早就跑得無影無蹤,躲在暗靜觀其變,只留下他一個人,扛下謀逆的滔天罪名!
周虎越想越恨,恨那些士紳把他推火坑,恨自己利慾薰心,恨這世事不公,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囂:該死計程車紳!
這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,為了保住自己的家產,竟不惜犧牲他的命,將來若是有機會,他定要將這些士紳碎萬段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