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3章
“饒命啊......”
周虎癱在主事衙門冰冷的地面上,涕泗橫流,渾篩糠般抖個不停,汙混著淚水糊滿了整張臉,“我是被蠱的......我不想反啊......”
他死死摳著下的青磚,指甲裡塞滿了塵土,腦海裡飛速閃過往日里在銀場作威作福的景——剋扣匠人月錢時的得意,強搶民時的囂張,摟著金銀酣睡時的奢靡,還有家中妻兒老小守著宅院的模樣。
一滅頂的絕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,他不過是個貪財好利的地無賴,靠著溜鬚拍馬、結逢迎才混了個副場的差事,怎麼就稀裡糊塗地了謀逆的叛軍首領?怎麼就踏上了這條誅九族的絕路?
可悔恨的念頭剛冒出來,就被外面震天地的喊殺聲徹底撕碎。
陸率領的明軍已然撞開了銀場厚重的鐵門,“哐當”巨響震得整座衙門都在抖。
雪亮的刀鋒映著殘的,如同狼般朝著負隅頑抗的民劈頭蓋臉地砍去。
那些還抱著僥倖心理,妄圖憑藉礦的複雜地形和高牆的堅固壁壘抵抗的民,在裝備良的明軍面前,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陸親自提刀衝在最前,鎧甲上濺滿了汙,眼中淬著寒冰般的殺意,全然不顧那些民哭爹喊孃的求饒。
他牢記著朱高熾臨行前的命令——謀逆之罪,罪無可赦,凡燒殺劫掠、負隅頑抗者,格殺勿論!
火營的三眼銃噴吐著致命的火舌,轟鳴聲震耳聾。
鉛製的霰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出,打在民上,瞬間炸開一片刺目的花。
有人被轟碎了膛,鮮混著臟汩汩湧出,染紅了腳下的石板路;有人被打穿了頭顱,腦漿濺得到都是,地癱倒在地,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;還有人被打斷了四肢,躺在地上翻滾哀嚎,斷骨刺破皮在外面,白森森的骨頭茬子看得人頭皮發麻。
步卒們手持長槍,排整齊的佇列穩步推進,雪亮的槍尖如同毒蛇出,準地刺民的膛、咽。
鮮順著冰涼的槍桿汩汩流淌,滴落在地匯一灘灘窪,踩上去膩膩的,讓人直打趔趄。
騎兵則策馬奔騰,鐵蹄踏過之,盡是哀嚎翻滾的民,骨頭被踩碎的脆響與淒厲的慘聲織在一起,響徹整個銀場,聽得人肝膽俱裂。
有幾個被裹挾的匠人扔掉手中的鋤頭鐵鎬,噗通一聲跪倒在地,拼命磕頭求饒,額頭磕得模糊,哭喊著自己是被無奈。
可明軍的刀鋒依舊毫不留地落下,寒閃過,一顆顆頭顱滾落在地,眼睛還圓睜著,滿是不甘與恐懼。
畢竟他們手上早已沾了無辜百姓的,燒過民房、搶過糧倉、殺過手無寸鐵的村民,謀逆的罪名早已釘死了他們的下場,容不得半分辯解。
一路平推下來,銀場裡早已是橫遍野,殘肢斷臂散落得到都是,有的掛在高牆的城垛上,有的卡在礦的口,有的泡在窪裡,散發出濃烈的腥味,混雜著火藥的硝煙味,嗆得人幾作嘔。
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民,最終都了刀下亡魂,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。
不到一個時辰,這座曾經喧囂的銀場便被徹底控制住,殘的餘暉灑在滿地的上,勾勒出一幅人間煉獄的可怖圖景。
就在這時,朱高熾在一眾錦衛的簇擁下,緩步走進銀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