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1章
他們的話音落下,奉天殿一片寂靜,不員面贊同之,卻又不敢貿然出聲,只是抬眼看向龍椅之上的朱標,以及階下站立的六部尚書。
然而,王鈍、鬱新等六部尚書,卻是自始至終都站在原地,一言不發,甚至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。
戶部尚書王鈍手中握著奏摺,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,目低垂,盯著腳下的金磚地面,心中卻是明鏡似的。
他掌管天下財賦,江南這片富庶之地的貓膩,沒有人比他更清楚。
那些盤踞江南計程車紳大族,藉著祖上的蔭庇和場的勾結,肆意兼併土地,將萬頃良田劃自家名下,卻又過匿田畝、虛報災荒等手段,將本該上繳朝廷的錢糧盡數納私囊。
每年江南上繳的賦稅,連實際應繳數額的三不到,可那些士紳的府邸卻一座比一座奢華,窖藏的金銀更是堆積如山,這般蛀蟲行徑,早已讓國庫虧空日益嚴重,也讓清丈新政的推行舉步維艱。
此次朱高熾在江南雷霆出手,抄沒的那些士紳家產,是現銀就有數百萬兩,更別提那些價值連城的古玩字畫、綢緞布匹和廣袤田產,折算下來,足足抵得上朝廷三年的江南賦稅。
這筆鉅款,對充盈國庫、支撐新政的落地推行,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,甚至能解朝廷燃眉之急。
更何況,朱標推行清丈新政的決心,早在數月之前便已昭告天下,朝堂之上三令五申,江南各州府也都張了告示,可那些士紳非但置若罔聞,反而變本加厲地阻撓,甚至暗中煽銀場匠人叛,妄圖用民迫朝廷收回命。
這般行徑,本就是罪無可赦,朱高熾奉旨平叛,順勢清剿這群蛀蟲,不過是替皇帝掃清新政推行的障礙,是堂堂正正的雷霆手段。
他們這些六部尚書,久居朝堂,歷經宦海沉浮,豈會看不清其中的門道?
此刻若是跟著那些跳樑小醜站出來彈劾朱高熾,無異於螳臂當車,自尋死路。
且不說朱高熾手握周虎的供詞,證據確鑿,更重要的是,朱高熾的背後站著的是皇帝朱標,是整個大明王朝的意志。
此刻出聲反對,便是與皇帝為敵,與新政為敵,等待他們的,只會是和江南士紳一樣的下場。
王鈍心中念頭百轉千回,指尖依舊死死攥著那份關於漕運的奏摺,面上卻不聲,只作沉默是金。
吏部尚書張紞亦是如此,他垂手立於班列之中,眼觀鼻鼻觀心,面上一派平靜無波,心中卻早已將前因後果梳理得一清二楚。
他執掌吏部,主掌天下吏的考核、任免與黜陟,對朝堂與地方的勾連糾葛知之甚詳,更深知朱標對江南士紳的不滿早已積許久,絕非一日之寒。
那些盤踞江南數百年計程車紳大族,早已了一方土皇帝,他們藐視朝廷法度,肆意兼併土地,將無數百姓得流離失所;他們勾結地方員,相互包庇,將江南的賦稅牢牢攥在自己手中,中飽私囊;更甚者,在朝廷推行清丈新政、意圖革除積弊之時,他們非但奉違,反而暗中串聯,煽民,公然對抗朝廷詔令,這般行徑,早已了大明的心腹大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