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2章
此次朱高熾借永平銀場叛之事，以雷霆之勢揮師南下，順勢將江南士紳連拔起，抄家滅門，肅清餘孽，正是朱標想要看到的結果。
朱標忍多年，苦等的便是一個名正言順的契機，如今契機已至，朱高熾出手狠辣果決，正合皇帝心意。
張紞混跡場數十載，最是明白伴君如伴虎的道理，更清楚朝堂之上的風向變幻。
此刻那些跳出來彈劾朱高熾的員，不過是看不清時務的跳樑小醜，妄圖螳臂當車，最終只會落得碎骨的下場。
他若是此刻一時心，或是為了所謂的同僚誼出聲附和，非但救不了那些早已註定敗亡的江南士紳，反而會引火燒，讓朱標懷疑他與江南士紳有所勾連，懷疑他也是阻撓新政的一丘之貉。
屆時，別說他的吏部尚書之位保不住，恐怕整個張氏家族都會被牽連其中，落得個首異的下場。
這般得不償失的事，他絕不會做。
是以，張紞始終緘默不言，任憑那些彈劾之聲在大殿之中此起彼伏，自始至終都未曾挪半步，未曾吐一字。
殿重臣的沉默，與那些彈劾員的激昂形了鮮明的對比。
朱標將這一切看在眼裡，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。
下一刻，皇帝緩緩從龍椅上直起，目如炬，掃過階下跪倒一片的員，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威嚴，響徹整個奉天殿：“諸位卿家所言，朕都聽明白了。不過，高熾在江南的所作所為，朕早已知曉。周虎謀逆，證據確鑿，江南士紳勾結叛賊，阻撓新政，罪當誅滅九族！高熾奉旨行事，何談恣意妄為？”
說罷，朱標抬手示意旁的侍，侍立刻捧著一疊厚厚的卷宗，緩步走到大殿中央，將卷宗一一攤開，那上面麻麻的字跡，皆是錦衛與地方衙門將核實後的罪證整理冊的鐵證。
“爾等說高熾恣意妄為，株連無辜，那朕便與爾等好好說道說道。”朱標的聲音陡然轉厲，指著卷宗上的名錄，“饒州李氏，周虎供詞中明明白白寫著，是李氏家主李嵩親自攜萬兩白銀、百柄利刃會周虎，許以金銀珠寶，唆使其煽銀場匠人叛。錦衛抄沒李府之時，從其地窖中搜出的兵甲冑，足以裝備千人，更有與周虎往來的信，字跡清晰可辨，信中字字句句皆是如何攪江南局勢，朝廷停清丈新政。這些，難道是朱高熾憑空造？”
殿雀無聲，方才還義憤填膺的吳謙、鄭明等人，此刻皆是面煞白，低著頭不敢言語。
朱標並未停歇，繼續沉聲說道：“臨江張氏，張敬軒此人，在臨江府橫行霸道，兼併良田三萬頃，死農戶十七家，這些皆是地方百姓聯名按了手印的狀紙，在錦衛的卷宗裡，一沓摞起來足有半尺高！他豢養家丁數百，平日裡作威作福，視朝廷律法如無，此次更是暗中給周虎輸送糧草，妄圖借叛之勢，徹底掌控臨江府的賦稅。錦衛破門拿人之時，其家丁竟敢持械反抗，斬殺緹騎三人！這般惡貫滿盈之徒，朱高熾將其滿門抄斬，何錯之有？”
他拿起一本賬冊，隨手扔到那些彈劾員面前，賬冊“啪”的一聲落在金磚地面上，發出清脆的響聲：“這是南昌陳氏的賬冊，爾等且看！陳氏藉著漕運之便，勾結漕幫，稅稅逾百萬兩，每年送往京城的孝敬，都記在這本賬冊之上，上面的名字，有不便是在朝為之人！江南士紳每年匿的賦稅，足以支撐朝廷組建三支銳鐵騎，可他們倒好，將民脂民膏盡數搜刮，用來打點關係，豢養私兵，這般蛀蟲，留著何用？”
這番話如同驚雷，炸得那些彈劾的員面如死灰，紛紛癱在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