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4章
鐵鉉則坐鎮揚州府衙，將一道道指令發往各地，案頭的燭火，從清晨燃到深夜，從未熄滅。
他由國子生授禮科給事中，剛決，聰明敏捷，心思縝，最擅統籌協調。
卓敬那邊需要步弓，他便立刻從府庫調撥，連夜送到蘇州；暴昭那邊需要人手，他便從揚州衛調兵，增援松江；練子寧那邊需要謄抄法條的紙張，他便聯絡江南的紙坊，低價收購，保障供應。
府衙的正堂裡，擺滿了各地送來的文書。
鐵鉉坐在案前，手裡握著一支硃筆，一份一份地批閱。
遇到卓敬送來的田畝清冊，他便仔細核對數字，發現有差錯的地方，立刻派人去核實；看到暴昭送來的斬告示，他便提筆批示，傳令各地效仿；收到練子寧送來的百姓反饋，他便面喜，將那些好訊息，整理冊，快馬加鞭送往北平，稟報給朱高熾。
深夜的府衙，萬籟俱寂，只有鐵鉉案頭的燭火，在風中搖曳。
他了發酸的眼睛，端起桌上的一碗冷茶，一飲而盡。
門外的親衛勸他：“大人，夜深了，歇息片刻吧。”
鐵鉉擺了擺手，目落在牆上的江南輿圖上，聲音低沉卻堅定：“新政推行，刻不容緩。江南的百姓，等不起啊。”
說罷，又拿起一份文書，埋頭批閱起來。
燭火映著他的影，拔如松，在寂靜的夜裡，守著新政的中樞，如同守著大明的未來。
一時間，江南大地之上，車馬疾馳，人聲鼎沸。
田埂上，農戶們圍著卓敬的吏員，挨挨地湊在步弓與冊簿旁，糙的手指過紙上標註的地界，爭著辨認自家祖輩傳下的田壟。
有人指著田頭那棵歪脖子老柳樹，嗓音沙啞地喊：“就是這兒！俺爹說過，這柳樹底下的界碑，埋了三代人了！”
吏員俯記下，人群裡便發出一陣歡呼，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喜氣。
集市上，百姓們裡三層外三層地圍著暴昭張的告示，識字的扯著嗓子念，不識字的踮著腳尖聽，聽到貪被斬的去，眾人便齊齊拍手稱快，有人啐了口唾沫，罵道：“這幫蛀蟲，早該砍頭了！”
阡陌間，迴盪著練子寧和儒生們的歌謠，清亮悠揚，伴著田埂上的蛙鳴，飄向遠的村落。
揚州府衙的燭火，徹夜不息，窗紙上映出鐵鉉伏案疾書的影，燭芯噼啪作響，照亮了江南的黎明。
一道道新政詔令，如同春雨般灑向這片飽士紳盤剝的土地，滋潤著乾涸的民心。
田埂上的雜草，被鋤頭鋤得乾乾淨淨；縣衙裡的算盤聲，噼裡啪啦響個不停；鄉野間的馬蹄聲，踏碎了士紳餘孽的黃粱夢。
老農們捧著嶄新的田契，笑得合不攏；書生們站在村口，唱著新政的歌謠；緹騎們的長刀，閃爍著正義的寒；府衙裡的燭火，映著鐵鉉疲憊卻堅毅的臉龐。
一場關乎大明國運的變革，正在江南的沃土之上，轟轟烈烈地展開。
晨刺破雲層，灑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，帶著新生的暖意。
稻浪翻滾，如同金的海洋，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芬芳和稻穀的清香。
江南的天，真的要變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