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3章
朱標站起,明黃的龍袍在殿風的吹拂下獵獵作響,金線繡就的盤龍彷彿要掙袍面騰空而起。
他目如電,緩緩掃過階下那些噤若寒蟬的員,語氣中滿是難以掩飾的失與痛心:“朕推行清丈新政,為的不是一己私慾,不是為了充盈庫供自己揮霍,而是為了天下黎民蒼生,為了大明江山的千秋永固!你們睜眼看看,江南膏之地,沃野千里,可那些士紳大族,依仗著祖上蔭庇和場勾結,巧取豪奪,坐擁萬頃良田,卻用各種手段匿田畝、虛報荒歉,每年上繳的賦稅不過是九牛一,甚至有的大族坐擁千頃之地,卻只繳幾石糧食的稅!可再看看那些百姓呢?他們只有薄田數畝,甚至無立錐之地,卻要揹負沉重的苛捐雜稅,遇上災年更是賣兒鬻,流離失所,在生死線上苦苦掙扎!”
他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一震懾人心的力量,響徹整個奉天殿:“一邊是朱門酒臭,一邊是路有凍死骨!這等世道,豈能長久?長此以往,百姓離心離德,大明的基遲早會被這群蛀蟲掏空!高熾在江南做的那些事,朕看在眼裡,記在心裡!他斬的不是什麼安分守己的良善之輩,而是勾結叛賊、意圖顛覆朝廷的臣;他除的不是什麼造福一方的鄉賢,而是魚百姓、敲骨吸髓的劣紳!他從那些士紳家中抄沒的錢糧,不是揣進了自己的腰包,而是盡數充國庫,用來賑濟災民、充盈軍餉、推行新政!他拿回的,是本該屬於朝廷的賦稅,是本該屬於百姓的公道!你們口口聲聲說他恣意妄為,說他草菅人命,可曾想過那些被士紳得家破人亡的百姓,又有誰為他們主持公道?”
“爾等口口聲聲說高熾荼毒江南,說他搖社稷,可爾等捫心自問,那些被抄家計程車紳,哪一個是清白之?哪一個沒有沾過百姓的鮮?”
朱標的聲音如同洪鐘,字字鏗鏘,震得群臣耳嗡嗡作響,連殿外的風聲都彷彿被這威嚴了下去。
他目如炬,掃過階下那些垂頭喪氣的員,語氣愈發凌厲:“饒州李氏,兼併良田千頃,死佃戶數十家;臨江張氏,私設刑堂,將反抗的百姓打斷雙扔出城外;南昌陳氏,勾結漕幫,壟斷糧價,去年災荒之時,竟將米價抬至百倍,眼睜睜看著無數百姓死街頭!這些樁樁件件,哪一件不是罄竹難書的罪行?”
朱標抬手,指著殿中堆放如山的卷宗,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朕告訴爾等,周虎的供詞,字字句句都有畫押為證;錦衛清查的田產清冊、私藏兵、賄賂賬冊,樁樁件件皆是鐵證,無須由刑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三司會審,事實如此,確鑿無誤,沒有半分冤枉!”
他頓了頓,目掃過那些面如死灰的彈劾員,一字一句道:“高熾所作所為,皆是朕的旨意!他不是什麼肆意妄為的權臣,而是替朕,替天下百姓,清理這些盤踞江南數百年的毒瘤!這些士紳劣紳,吸百姓之,蛀大明之骨,今日被清算,不過是罪有應得!”
一番話擲地有聲,奉天殿落針可聞。
那些方才還囂著彈劾朱高熾的員,此刻早已癱在地,渾抖,連頭都不敢抬。
他們這才明白,朱標對江南士紳的清算,早已是蓄謀已久,朱高熾不過是執劍之人,而他們的彈劾,不過是自投羅網的鬧劇。
朱標看著階下群臣的狼狽模樣,眼中寒意更甚,緩緩說道:“至於那些說高熾有不臣之心的,更是荒謬至極!高熾之心,昭如日月,他為大明立下的功績,爾等塵莫及。此後,若再有人敢妄議大將軍王,搖新政,朕定不輕饒!”
而王鈍、張紞等六部尚書,則悄悄鬆了一口氣,垂下的眼眸中閃過一瞭然。
朱標話音落定,奉天殿死寂一片,連群臣的呼吸聲都變得微弱。
那些方才還義憤填膺彈劾朱高熾的員,此刻一個個面如死灰,癱在地,渾篩糠般抖,連抬頭直視龍椅的勇氣都沒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