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6章
最讓他舒心的是賦稅,一條鞭法算得明明白白,按田畝繳銀,再無胥吏上門巧立名目搜刮,往年要繳的人頭稅、車馬捐、河工費,全了過往雲煙。
繳完賦稅,倉裡還能囤下二十多石糧食,再也不用為吃穿發愁。
他給大兒子娶了媳婦,添了胖小子;二兒子送去鎮上的學堂,識了不字;小兒子跟著他下地,也能扛得半袋稻子了。
家裡的土坯房翻修了青磚瓦房,窗欞上糊了新紙,灶臺旁壘著滿滿的柴火,鍋裡常年飄著米香。
逢年過節,還能割上二斤,打一壺米酒,一家人圍坐在炕桌旁,吃得滿流油,笑得眉眼彎彎。
夜裡躺在床上,周老漢著炕頭的糧袋,心裡暖融融的,總忍不住唸叨:“多虧了大將軍王,多虧了新政啊!”
田埂的另一頭,幾個農戶正圍著一個挎著藥箱的郎中問診。
那是府派來的惠民醫,每月都會到各村巡診,診治小病分文不取,只收些許藥材本。
“張郎中,俺家那口子這幾日總咳嗽,你給瞧瞧?”一個農婦抱著孩子走上前,臉上不見半分愁苦。
擱在從前,農戶家人生病,只能扛,哪敢請郎中?如今新政之下,府設了惠民藥局,平價售賣藥材,尋常百姓也能看得起病了。
太漸漸爬上山頭,薄霧散去,集市的喧鬧聲傳來。
周老漢領著兒子們往田裡去,遠遠瞧見卓敬帶著幾個吏員,正蹲在田埂上,和幾個農戶說著什麼。
卓敬比兩年前黑了些,也瘦了些,鬢角添了幾縷白髮,卻依舊神矍鑠。他手裡拿著一冊田畝清冊,正細細詢問今年的春耕準備。
農戶們圍著他,你一言我一語,句句都是掏心窩子的話。
“卓大人,今年的稻種比去年還好,府發的新農也好用!”
“是啊是啊,按畝徵銀就是公道,俺們今年肯定能有個好收!”
卓敬笑著點頭,將農戶們的話一一記下。
兩年間,他走遍了江南的村村寨寨,清丈田畝逾萬頃,發放田契數萬張,從未出過半點差錯。
白日里,他踩著泥濘的田埂,扛著朝廷欽定的步弓,領著吏員一寸一寸丈量地界,遇著地界模糊的,便蹲在田頭和村裡的老丈們刨問底,從祖輩傳下的界碑,到田埂邊的老槐樹,都要一一核對清楚;夜幕降臨時,他便在驛館的油燈下伏案疾書,將白日里丈量的資料一筆一劃謄抄在冊,生怕了一戶人家的田畝,錯了一地界的標記。
遇著有人塞銀子、託關係想徇私舞弊,他便將令牌往桌上一拍,厲聲喝退,半點面也不講;著農戶因地界起了爭執,他便耐著子調解,掰開碎講新政的規矩,直說到雙方都心服口服。
那些曾經被士紳霸佔的土地,如今都回到了百姓手中,長出了金燦燦的稻穗,也長出了百姓的希。
春日裡,水田中滿了綠油油的秧苗,農戶們彎腰勞作時,臉上掛著笑;秋收時節,沉甸甸的稻穗彎了稻稈,曬穀場上堆滿了金黃的稻穀,打穀機的轟鳴聲裡,滿是收的喜悅。
曾經流離失所的農戶,如今都有了自己的田產,蓋起了青磚瓦房,添置了新的農;曾經忍飢挨的孩,如今能吃上飽飯,甚至能去鎮上的學堂識文斷字。
田埂上,農戶們見了卓敬,總要拉著他的手往家裡請,端上剛蒸好的新米飯,捧出珍藏的米酒,裡唸叨著:“卓大人,您可是咱百姓的再生父母啊!”
這新法帶給百姓子民的,不僅僅只是希,而是眼可見的富裕生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