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7章
與此同時,松江府的集市上,更是熱鬧非凡。
暴昭張的告示早已泛黃,卻依舊被百姓們小心翼翼地護著,在集市最顯眼的牆上。
告示旁,新了一張松江府衙的佈告,上面寫著今年的賦稅減免章程。百姓們圍在佈告前,識字的高聲朗讀,不識字的側耳傾聽,時不時發出一陣歡呼。
“太好了!今年遭了春旱的州縣,賦稅減免三!”
“朝廷真是恤百姓啊!要不是一條鞭法,咱哪能過上這樣的日子!”
人群中,一個穿著綢緞裳的商戶笑著說:“以前做生意,苛捐雜稅多如牛,賺的錢大半都要給府。如今好了,只按商鋪的田畝徵銀,生意越做越紅火!我這鋪子,今年又添了兩個夥計呢!”
這話引來一片附和。
兩年間,暴昭鐵腕治吏,斬貪、除劣紳,江南各府的吏治為之一清。
他領著錦衛緹騎,從松江府到蘇州府,從常州府到杭州府,足跡踏遍江南的州縣街巷。
暴昭從不用明面上的排場,常帶著三五緹騎,一布,混跡在集市茶館,聽百姓的心聲,吏的底細。
但凡揪出貪墨枉法、勾結士紳餘孽的蛀蟲,他從不容,也從不手。
無論是手握實權的知府同知,還是油刁鑽的縣衙胥吏,只要沾了新政的油水,犯了百姓的眾怒,他便亮出大將軍王親賜的令牌,當場拿下,輕則發配邊疆充軍,重則斬首示眾,首級懸掛在府衙前的旗杆上,以儆效尤。
那些曾經盤剝百姓的胥吏,要麼被斬首示眾,要麼被髮配邊疆,再也沒人敢在新政上歪心思。
往日里那些巧立名目搜刮民脂民膏的手段,那些奉違阻撓新政推行的伎倆,全都了過眼雲煙。
吏們人人自危,也人人自律,府衙公堂之上,再也不見推諉扯皮的象,只餘秉公辦事的清明。
如今江南各府,集市繁榮,商旅往來不絕,再也不見往日的蕭條景象。
清晨的集市上,糧鋪、布莊、藥肆依次開張,琳琅滿目的貨擺得滿滿當當;南來北往的商旅牽著馱滿貨的騾馬,著各口音討價還價,喧囂聲此起彼伏。
運河之上,漕船首尾相連,滿載著稻米、綢、茶葉,揚帆往來,船工的號子聲與岸邊的賣聲織在一起,匯了一曲熱鬧非凡的江南繁華歌。
百姓們走在街頭,臉上都帶著踏實的笑意,再也不用怕吏無端刁難,不用怕士紳仗勢欺人。
阡陌之上,練子寧帶著儒生們傳唱的歌謠,依舊在江南的上空迴盪。
只是如今,這歌謠早已不用儒生們傳唱,百姓們隨口就能哼上幾句。
田埂上,孩們追逐嬉鬧,裡唱著“一條鞭法好,百姓樂逍遙”;河邊的洗婦,一邊捶打著裳,一邊哼著“賦稅公道民心順,江南歲歲慶年”。
練子寧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,聽著這清亮的歌謠,臉上出欣的笑容。
兩年間,他領著儒生們走遍了江南的每一個角落,將新政的好掰開碎,講給百姓聽。
如今,新政早已深人心,百姓們不僅擁護新政,更將新政的章程,當作了過日子的準則。
有農戶主將自家的田畝數上報府,生怕繳了賦稅;有商戶自發組織起來,維護集市的秩序,協助府推行新政。
而揚州府衙的燭火,依舊徹夜不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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