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
京城的青石板路上，錦衛的鐵甲映著沉沉的天，泛著森冷的寒意。他們暴地推搡著戴枷的員，鎖鏈拖拽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沿街百姓在門後，只敢從門裡窺探，被捕員的哭喊聲、求饒聲混著此起彼伏的呵斥，在空的街巷裡迴盪，驚起屋簷下的寒，撲稜稜地飛向鉛灰的天空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市集如今門可羅雀，店鋪半掩著門板，行人腳步匆匆，生怕沾染上一晦氣。
太子標與朱高熾經過長時間謀，終於決定付諸行。
次日寅時，靈囿突然炸開一聲淒厲的鹿鳴，撕破了黎明前的寂靜。那隻通雪白的祥瑞白鹿，正瘋狂地撞擊著圍欄，口中不斷湧出鮮，在青磚地上洇出刺目的紅。
小吏嚇得癱坐在地，待侍衛們趕到時，白鹿已經沒了氣息，圓睜的雙目裡還殘留著驚恐，脖頸幾道深可見骨的傷痕目驚心。
訊息傳開，連見慣風雨的老朱都為之震驚，立刻親自前往檢視。
這白鹿可是稀有的祥瑞，靈囿中僅此一頭，一直備眾人珍視。
好端端的，怎麼就突然暴斃，而且死狀如此悽慘？
然而，還沒等老朱來得及查明真相，又一件怪事發生了。
京郊有一農戶王老漢，靠養豬補家用。
封建社會中一直存在著避諱問題，所謂避諱，自然是“為尊者諱，為親者諱，為賢者諱”。
例如呂后名雉，臣子們遇到雉便要改稱野，不能提及。
老朱登基後，“豬”字就有些尷尬了，畢竟“朱”與“豬”同音。
但老朱出窮苦，諒百姓，在這件事上理得很有人味。
他不僅給豬改名“”，後來又聽從大臣建議改為“豕”，還賜給屠夫一副對聯：“雙手劈開生死路，一刀割斷是非”，所以大明百姓依舊可以養豬殺豬。
只是到了荒唐天子朱厚照那時候，才荒唐地止養豬殺豬。
可就在白鹿暴斃的當晚，王老漢守著產崽的老母豬，油燈昏黃的暈裡，一聲崽的啼讓他渾凝固——那小豬崽竟長著八隻扭曲的，面部廓有幾分似人，青灰的皮下管清晰可見。
王老漢被嚇得臉煞白，渾發抖，一屁跌坐在稻草堆裡，尿溼了，連滾帶爬地衝向縣衙。
應天府衙得知訊息，也是驚得頭皮發麻。
豕生八足！
這可是實打實的天譴災異！
應天府尹孟端不敢耽擱，馬上將此事上報，頓時在朝堂引起軒然大波。
一時間，整個京城都坐不住了。
早朝上面，孟端繪聲繪地描述了那八足豚的恐怖外貌，人面如胡人狀，仍為豬形，生有八足，看著就讓人脊背發涼，不寒而慄！
滿朝文武聽了，都忍不住倒一口冷氣。
禮部尚書劉仲質悍然出列，朗聲道:“陛下，豕生八足，實乃不詳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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