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1章
西南角沼澤。
夜之中，六千將士裹著浸泥漿的牛皮甲，如黑遊蛇般在沼澤邊緣蜿蜒前行。
鐵爪釘鞋深深扎進腐層，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極大的力氣，不時有士兵被暗藏的樹絆倒，陷齊腰深的泥潭，同伴們立刻用浸油長木將其拽出。
腐葉與沼氣混合的腥臭味令人作嘔，遠傳來元軍瞭塔上梆子的敲擊聲，在死寂的沼澤上空迴盪。
“保持間距，噤聲前進！”
朱高熾低聲音提醒道。
他特意挑選了沼澤西側最狹窄，這裡遍佈毒瘴卻也是元軍防最薄弱的環節。
月過瘴氣灑下，在泥地上映出斑駁的影，恍惚間竟似無數雙窺視的眼睛。
行至卯時，前方突然傳來急促的哨聲。
康鐸渾沾滿泥漿，低聲音道：“殿下發現元軍瞭塔！”
朱高熾眯眼去，百米外的土丘上，一座木塔突兀而立，塔頂火把將四周照得通明。
“做了他們，別打草驚蛇！”
他立刻示意康鐸帶領兩百死士，手持淬毒弩箭匍匐前進。
“放！”隨著一聲悶喝，數十支弩箭破空而出。
守塔的元軍甚至來不及發出慘，便被毒箭中咽，順著木梯滾落。
朱高熾大手一揮，六千將士如黑浪般湧過沼澤，終於在破曉時分抵達鐵山堡南坡。
站在坡頂俯瞰，暮中的元軍七座營壘宛如巨蟄伏，扇形佈局暗合北斗七星之陣。
三丈高的鹿角拒馬層層錯，鋒利的枝杈在殘下泛著冷，拒馬間隙埋設的連環陷坑被枯枝浮土巧妙遮掩，坑底佈滿削尖的竹刺，如同張開獠牙的陷阱巨。
更遠開闊的草原上，三萬騎兵卸下鐵甲，任由戰馬低頭啃食帶的青草。
膘壯的戰馬排整齊的方陣，鬃在風中飛揚，馬蹄輕踏地面，揚起細碎的塵埃。
營寨之間，赤戰旗獵獵作響，繡著蒼狼圖騰的黑軍旗迎風招展，旗杆頂端的銅鈴在風中發出清脆聲響。
元軍將領正站在瞭塔上，手持遠鏡，目如鷹隼般警惕地掃視著四周，顯然早已佈下天羅地網，只等前來支援的明軍自投羅網。
“高熾，現在該怎麼辦？”朱雄英湊到近前，神頗為凝重。
這可是他娘地十萬人吶！
一個不小心，他們這六千將士怎麼死的都不知道！
“小胖墩，你說咱們怎麼打！”常茂倒是躍躍試，眼中滿是興之。
他算是發現了，跟著朱高熾這小胖墩不但有仗可打，而且全都是仗，足以讓他這個戰爭狂人爽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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