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8章
話音一落，納哈出如遭雷擊，整個人癱在椅子上。
明軍主將竟是朱元璋的皇孫朱高熾，那個單槍匹馬闖敵營，談笑間瓦解他層層試探的年，此刻在納哈出腦海中佔滿了。
想那古思帖木兒，與朱高熾孤犯險的膽識相比，元朝這位大汗，當真是連朱元璋的孫兒都不如！
朱元璋的兒子朱標監國時，將大明政務打理得井井有條，百無不拜服；如今他這孫兒，竟又能在沙場上以雷霆手段震懾敵軍。
納哈出向殿外漸沉的暮，天邊火燒雲如翻湧的海，瞬間將他拉回二十年前的鄱湖戰場。
那時朱元璋不過是濠州崛起的草寇，卻能以弱勝強，火焚陳友諒的千艘戰船。
如今大明鐵騎踏遍中原，連王保保那樣的絕世名將都鎩羽而歸，更何況他麾下這殘兵敗將？
吉思汗若泉下有知，看到子孫在明軍的迫下苟延殘，不知會作何想。
他閉上眼，眼前浮現出朱高熾在營帳中侃侃而談的模樣，字字如刀剖析元軍困境。
那樣的見識、那樣的氣魄，哪裡像是個十幾歲的年？
朱元璋當真是天命所歸，子輩如龍，孫輩似虎，這般人才輩出的家族，就算是當年橫掃歐亞大陸的蒙古鐵騎重生，怕也難以撼分毫。
斡赤斤小心翼翼地抬頭：“大王，那朱高熾說元朝氣數已盡......如今看來，所言非虛啊！”
“如今他們又看破了詐降之策，我們......”
納哈出聞言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，臉上出了苦笑容。
“傳令。”納哈出突然起，形無比落寞，“召集所有萬夫長，明日一早......我們去明軍大營。”
斡赤斤驚訝地抬頭：“大王您是說......”
“降了！”納哈出神疲憊，“朱元璋命太，他的子孫更是人中龍。與其讓將士們白白送死，不如......給族人尋條活路。”
“你們隨我征戰多年，我也不希看到你們喪命！”
斡赤斤默默點了點頭，立刻通傳萬夫長。
納哈出麾下共有十個萬夫長，包括乃剌吾與忽兒卜花在，被俘的被俘，戰死的戰死，時至今日只剩下了六個。
當納哈出道出明日前去請降時，除了斡赤斤外，其餘五個萬夫長瞬間炸開了鍋。
扎木合猛地掀翻面前的羊皮酒囊，濃稠的馬在氈毯上肆意蔓延：“我們蒙古勇士的彎刀還未捲刃，怎能向漢人俯首稱臣？當年吉思汗橫掃天下時，何曾懼怕過敵眾我寡！”
話音未落，禿滿倫已按上腰間虎頭刀，額間青筋暴起：“斡赤斤，你被明軍嚇破了膽，竟要拉著我們去投降？我們的戰馬踏碎過多城池，如今卻要跪著求生？”
斡赤斤面慘白，試圖解釋明軍演武時的恐怖軍容，卻被忽都虎的怒吼生生截斷：“懦夫才會誇大敵軍！明軍不過是虛張聲勢，若我們傾巢而出，定能像當年在嶺北擊潰徐達般殺得他們片甲不留！”
博爾忽更是將馬鞭狠狠甩在地上，震得帳中銅爐裡的炭火飛濺：“投降？這是給黃金家族蒙！我們的祖先在斡難河畔飲時，明軍的先祖還在給金人牽馬！”
爭吵聲愈演愈烈，五個萬夫長圍聚在納哈出的王座前，腰間兵撞出危險的聲響。
扎木合突然出彎刀指向斡赤斤：“若不是看在你曾救過王爺命，今日定要斬下你這叛國的頭顱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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