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8章
大明戰兵，曾經追亡逐北、橫掃草原的雄師，是什麼時候開始衰敗的呢？
是土木堡之變嗎？
是，也不全是。
朱高熾的腦海中浮現出那些塵封的歷史片段——土木堡之變固然加速了大明戰兵的衰亡，但真正的禍，早在衛所軍制確立時便已埋下。
兵農合一的構想本是為強兵足食，可隨著承平日久，土地兼併、軍剋扣軍餉風，曾經耕戰皆計程車卒，漸漸淪為權貴驅使的佃戶。
當然，土木之變加劇了這個過程。
朱高熾記得史書上記載，二十萬銳折戟，皇帝被俘的噩耗如驚雷震碎了天朝上國的威嚴。
自那之後，文集團借“京營改制”之名染指軍權，六部堂開始對邊關調兵指手畫腳。
他們用奏疏堆砌的“穩妥之策”，實則是將武將縛上禮法的枷鎖；以“糜費錢糧”為由削減軍備，卻在修繕文廟、編纂典籍時一擲千金。
當文們在文華殿引經據典，爭論著“華夷之辨”的細微差別時，塞北的鐵騎已踏破邊牆。他們視開疆拓土為窮兵黷武，將主防斥作輕啟戰端，面對韃靼、瓦剌的侵擾，只知增築墩臺、輸送歲幣。
朝堂之上，“不和親、不稱臣”的氣節口號喊得震天響，卻在敵軍兵臨城下時，忙著爭論遷都避戰還是固守待援。
朱高熾對此唯有冷笑。
文們工整的蠅頭小楷裡，盡是“守安民”、“懷遠人”的陳詞濫調，卻鮮見半句籌邊敵之策。他們在文華殿的辯論中引經據典，將“仁義”二字奉為圭臬，妄圖以孔孟之道化塞外虎狼，卻不知草原部落的馬鞍上從不鐫刻禮義廉恥，彎刀寒才是他們信奉的真理。
史冊在記憶中翻湧，秦皇漢武北擊匈奴、封狼居胥，唐太宗鐵騎踏破突厥王庭，無一不是以戰止戰的鐵證。
反觀大明，文們高坐廟堂，將邊將的請戰視作邀功冒進，把整軍備武斥為虛耗國力。
他們於算計同僚的把柄，擅長在黨爭中排制，卻在面對瓦剌使臣獅子大開口時，唯唯諾諾地同意增加歲幣；當韃靼騎兵劫掠宣府，他們的對策不過是增築幾座空心敵臺，寫幾封義正詞嚴的檄文。
馬背上的王朝終究要以馬革裹捍衛尊嚴，可如今的朝堂卻了書生們紙上談兵的戲臺。
歷史早已昭示：沒有強弓勁弩的威懾，再華麗的辭藻也不過是風中殘燭；缺金戈鐵馬的征伐，所謂的“仁義教化”不過是自欺欺人的泡影。
真正能讓四夷賓服的，從來都是寒凜冽的刀鋒，和踏碎敵營的錚錚馬蹄。
朱高熾來到大明多年，早已融了這個時代，了一個真正的“漢人”。
而大明，也在他的影響下，即將掀起一場奔向海洋的熱浪狂。
想要將大明的龍旗遍世界的每一個角落，開啟波瀾壯闊的大航海時代，強大的武力便是最堅實的後盾。
在陌生的異域，土著部落的反抗不會因一紙通商文書而平息，唯有堅船利炮的威懾，才能讓他們正視大明的威嚴；遠渡重洋而來的歐洲民者，眼中閃爍著貪婪的芒，在利益的爭奪中，談判與退讓換不來一席之地，唯有以暴制暴、以戰止戰，方能將這些野心的對手擊退！
而歷經千辛萬苦建立的海外據點、開闢的貿易航線，更需要強大的軍事力量守護，否則，辛苦積攢的財富、來之不易的果，隨時可能在敵人的掠奪下化為烏有。
武力，是大明走向世界舞臺中央的利刃，也是守護帝國榮耀與利益的堅實壁壘。
誠然，如今的大明的確擁有強大的武力，但如何將這份強大保持下去，不至於像歷史上那樣淪為形同虛設的農民軍隊，才是重中之重。
首先一個前提，那就是絕不能文武失衡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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