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2章
原本老朱四人正在商議水師都督府一事。
這絕非尋常衙門設立,而是要在五軍都督府之外另起爐灶,單設專司海洋軍務的中樞機構。
此事一,軍權分配必然重新洗牌——原屬兵部的水師排程權、工部的造船監督權,乃至地方衛所的海防管轄權,都要隨之調整。
更棘手的是,新機構一旦站穩腳跟,勢必要吸納勳貴、武將乃至士紳縉紳勢力,形足以與文臣集團分庭抗禮的新力量,朝堂平衡恐被打破。
四人圍著輿圖爭論了半宿,從應天府的中樞便利談到登州的臨海優勢,從太倉的造船基礎議到天津的貿易樞紐,卻始終難下定論。
朱元璋捻著鬍鬚沉,湯和鎖眉頭考量軍防,俞通源急得直拍大,太子標則反覆推演利弊。
最終還是老朱一錘定音:“這水師都督府本就是那小胖墩折騰出來的,他心裡定然早有計較,去問問便是。”
於是乎眾人來到了東宮太子府,卻不想還有意外驚喜,聽到了朱高熾這“海權論”。
“熾兒,繼續說下去。”老朱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面。
這小院裡面一直都放著四張躺椅,專門給兩小隻和二丫頭、徐老三準備的。
太子標給了朱雄英一個眼神,後者立馬老老實實地起,把位置讓了出來。
至於湯和則毫不客氣地坐了另外一張,以他的份地位,當然有資格坐下。
倒是俞通源這位老將有些麻爪,還是朱高熾見他尷尬,自己起將位置讓給了他。
“國家強富,不可置海洋於不顧。財富取之於海,珍珠香料、象牙寶石自遠洋而來,商船往來可充盈國庫;危險亦來自海上,倭寇海盜、外邦覬覦皆從浪濤中現,稍有不慎便會禍及沿海。”
朱高熾開口就引用了鄭和的經典名言,“我國朝水師戰無不勝,寶船鉅艦可震懾四方,既能開闢新商路,將綢瓷遠銷異域換取真金白銀,又能以武力平定海疆,讓蠻夷不敢輕易窺伺。”
“是以握海洋者得天下財,失海洋者天下禍,唯有以水師為盾、貿易為矛,方能在驚濤駭浪中護國安邦,取無窮之利。”
老朱與太子標聽後微微頷首,眼底掠過對未來的期許。
湯和挲著掌心老繭,想起當年在浙東抗倭時的艱難,如今倭國了囊中之,那些曾讓水師頭疼的海島,竟了潛在的財源。
俞通源則盯著案上海圖,手指無意識劃過琉球群島,盤算著若在此設寨駐兵,商船往來能省下多護衛本。
海洋於他們確是陌生領域,可倭國的銀礦、硫磺、漆已堆滿應天府庫,這實打實的收益比任何說辭都有說服力。
他們雖不懂洋流季風,卻清楚征服一地便能得一地之利——眼下的白銀只是開始,待海解除,江浙的綢、江西的瓷順著航線出去,回來的恐怕就是數不盡的金銀、香料,甚至是從未見過的奇珍。
這般前景,讓習慣了陸戰思維的老將們,也不得不重新掂量海洋的分量。
朱高熾話鋒一轉,聲音逐漸拔高。
“所以國朝必須得傾瀉資源大力發展水師,戰船要造得更大更堅,火炮要鑄得更利更猛,兵士要練得更更強。否則一旦水師疲敝,遠洋艦隊無力遠航,沿海衛所守不住海疆,海外諸國便會漸漸窺破虛實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