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5章
說到“吃”二字，在場百姓子民都忍不住嚥了咽口水，嚨裡發出輕輕的“咕嚕”聲。
在這個年月，對他們這些底層百姓來說，能吃飽肚子就已是天大的福氣，吃更是想都不敢常想的奢侈事。
雖說在這邊給工地上幹活後，工業區管著三餐，糙米飯管夠，菜裡偶爾能見到點油星，比起從前肚子的日子已是天上地下，但真要吃上一口，還得是逢年過節，或是工頭格外開恩，幾天才能上一次。
“上回吃還是三日前，”一個扛著扁擔的漢子了肚子，嘿嘿笑道，“伙伕給燉了鍋湯，就那麼一小碗，我連湯帶喝下去，到現在還記得那滋味。”
旁邊的老工匠也跟著點頭：“可不是嘛！這魚雖比不得豬香，但也是葷腥啊！十文錢一斤，我稱上三斤，回家給娃燉鍋魚湯，讓他也嚐嚐鮮——長這麼大，還沒見過這麼大的魚呢！”
眾人著那片魚山，眼裡的藏都藏不住。
對他們來說，這十文錢一斤的海魚，不只是便宜，更是把“吃”這樁奢侈事，變了踮踮腳就能夠著的尋常日子。
是想想鍋裡飄出的魚香，孩子捧著碗呼嚕呼嚕喝湯的模樣，心裡就甜滋滋的，手裡的力氣彷彿都多了幾分。
眼見著港口外的百姓越聚越多，黑的一片不到頭，朱高熾朝著卓敬遞了個眼神。
卓敬心領神會，清了清嗓子，猛地拔高聲音喊道：“鄉親們靜一靜！聽我說——”
嘈雜的人聲頓時小了下去，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他。
“兩位殿下說了，這些海魚都是大海的饋贈，要與咱們天津百姓共！”卓敬的聲音清亮，帶著一勁兒，“所有魚獲，不論種類，通通十文錢一斤！現在開始售賣，大家排好隊，按順序來，一人一次最多買十斤，先到先得，賣完為止！”
“轟——”
話音剛落，全場瞬間炸開了鍋！
震耳聾的歡呼聲差點掀翻港口的屋頂，有人激得直拍大，有人扯著嗓子好，還有些子急的已經開始往前，裡喊著“我要三斤”“給我稱五斤”。
“十文！真的是十文！”一個提著菜籃子的婦人激地拉著邊的人，“我剛才還以為聽錯了，這可是海魚啊！”
“兩位殿下真是恤咱們！”白髮老者捋著鬍子，眼眶都紅了，“這哪是賣魚啊，這是給咱們送福呢！”
糟糟的人群很快自覺排起了長隊，像一條蜿蜒的長龍繞著魚山
隨即人群頓時活絡起來，先前的震驚變了實實在在的急切。
有人趕往家裡跑，要喊上家人一起來挑魚；有人出懷裡的錢袋，攥著往前；還有些孩子圍著魚堆打轉，眼睛瞪得溜圓，指著那些奇形怪狀的海魚，嘰嘰喳喳問個不停。
碼頭上瞬間被人聲、腳步聲、魚鰓翕聲填滿，那片由十萬斤海魚堆的風景，
此刻在百姓眼裡，比任何金銀珠寶都要耀眼——這哪是魚啊，是能讓鍋裡飄出香味、能讓孩子笑出聲的好日子。
負責稱魚的兵卒剛擺好秤，排在最前面的漢子就迫不及待地遞上錢袋：“爺，給我稱十斤！要那金黃的魚，看著就新鮮！”
朱高熾站在高，看著底下歡呼的百姓、蜿蜒的長隊，角忍不住揚起。卓敬走到他邊，低聲道：“殿下，這一招果然管用。現在整個天津城，怕是沒人不知道開海的好了。”
朱高熾著那片湧的人，淡淡道：“這才只是開始。等他們嚐到了甜頭，自然會想著，這海能不能多來幾趟？能不能自己也駕著船去撈？到那時候，不用咱們推，海自個兒就鬆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