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2章
這些在驚濤駭浪裡磨礪出的本事,終將化作戰船甲板上的利刃,讓水師從“守岸”真正蛻變為“制海”的力量。
再借捕鯨造大船:為了追得上鯨群、扛得住衝撞,造船廠勢必要琢磨更堅固的龍骨、更靈活的船舵、更大的船艙。
從捕鯨船的改良中積累的技,會自然延到福船、戰船的建造,讓大明的船艦越造越大、越造越強,直至能扛住遠洋的狂風巨浪。
而巨鯨帶來的鉅額利益——亮晶晶的鯨油、沉甸甸的鯨、價比黃金的龍涎香,會像磁石般吸引著百姓湧向海洋。
漁民會放下鋤頭,學駕船、學捕魚;商人會湊錢組隊,建船隊、闖遠海;工匠會琢磨新工,造更好的船、煉更純的油。
航海圖會越畫越細,港口會越來越熱鬧,連帶著羅盤、繩索、造船木料的需求都節節攀升,整個航海業會像被注活水,一日千里地往前衝。
到了那一步,即便朝堂上仍有固守陸地的聲音,也擋不住這向海而生的洪流。
戰船會循著捕鯨船的航線,自然而然地駛向更遠的海域——去巡視異域的島嶼,去與陌生的邦國打道,去維護屬於大明的海上秩序。
當龍旗在印度洋、太平洋的港口升起,當“大明水師”的名號讓萬邦敬畏,這條海上爭霸之路,便算是真正走通了。
捕殺鯨魚,從來都不只是為了那些“寶貝”,而是要藉著這子勁頭,推著大明一步步走出近海,走向那片能承載起王朝新未來的遼闊海洋。
所以他這些日子總往造船廠跑,帶著工匠們畫圖紙、改設計,連捕鯨叉的鐵齒該磨多尖、絞車的繩索要用多麻繩擰,都要反覆琢磨。
“你看這叉頭,”朱高熾指著工匠新打出來的捕鯨叉,對湯和道,“加了倒鉤,一旦扎進鯨裡,任它怎麼掙扎都拔不出來。絞車的軸也加了,用的是最結實的棗木,保準能拽住它。”
湯和著工匠手裡那柄閃著寒的鐵叉,倒鉤的稜面映出他鬢角的白髮,卻也映出幾分熾熱。
叉尖磨得鋒利,彷彿下一刻就能刺破深海的幽暗,他手了,指尖被冰涼的鐵意激得一。
轉向遠翻湧的海面,秋風卷著鹹腥味撲在臉上,他忽然覺得——或許用不了多久,那些被漁民焚香祭拜的“海中神靈”,真要換個份了。
水師的小夥子們握著這樣的鐵叉,在顛簸的甲板上瞄準鯨背投出,那力道、那準頭,可不就跟在戰場上向敵船的火箭一個道理?
等他們能把幾丈長的巨鯨拖回來,再遇上倭寇的小快船,那還不是手到擒來?
這些巨鯨,可不就了最好的“活靶子”,讓水師在沒仗打的日子裡,也能天天練著真本事。
再往細裡想,城裡的燭臺會換上鯨油做的蠟燭,亮得能照見窗紙上的紋路,讀書人的夜課再也不用愁線昏暗;酒樓的選單上會添上“紅燒鯨”,哪怕帶著點海腥味,也能讓百姓嚐個新鮮,那些連雜糧都吃不上的人家,更是能靠這填飽肚子;北疆計程車兵穿上鯨皮甲,寒冬臘月裡行軍,也能些凍。
湯和忍不住笑了,捋著鬍鬚喃喃道:“說不定啊,過兩年漁民見了鯨魚,就跟見了搖錢樹似的,再也不會燒香禱告,反倒要敲著船板喊‘好傢伙,又來送寶貝了’!”
朱高熾拍了拍他的胳膊:“等船造好,咱們就去會會這些‘海中巨無霸’。到時候,保管讓您見識見識,什麼‘人定勝天’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