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4章
他的話像一盆冷水，澆滅了眾人心裡不切實際的幻想。
湯和在一旁點頭：“沒錯。這畜生皮糙厚，那層脂肪就夠咱們的鐵叉捅一陣子的。今日這仗，不得一番艱苦鏖戰。”
甲板上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。
是啊，巨鯨不是山林裡的野兔、草原上的狐狸，那是能掀翻大船的巨。
剛才的興褪去後，將士們才真正意識到眼前的兇險——這哪裡是捕獵？分明是拿著命跟一頭活山般的畜生。
“誰生誰死，現在還說不準。”朱高熾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卻沒了剛才的急切，多了幾分冷靜，“它能一尾拍碎咱們的船板，咱們也能用銛槍扎穿它的要害。勝負，就看誰更能扛、更能拼！”
他指向那些整裝待發的鐵叉、絞車：“咱們備了這麼多傢伙，練了這麼多天的準頭，不是來看熱鬧的。”
“等會兒聽湯公號令，該投銛槍的投銛槍，該絞繩索的絞繩索，哪怕拼到最後一人，也得把這畜生留下！”
“是！”將士們齊聲應道，聲音裡了些狂熱，多了些決絕。
王弼的目掃過喧鬧的甲板，最終落在常茂與康鐸上，他不聲地走上前，低聲音叮囑道：“你們兩個聽著，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麼，都要寸步不離地守著兩位殿下。”
“一旦看形不對——哪怕只是覺得苗頭不對，立刻帶著他們換乘旁邊的大福船逃生，千萬別猶豫！”
他的聲音得極低，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凝重，手甚至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。
常茂與康鐸順著他的目瞥了一眼遠海面上那片不斷移的巨大黑影，剛才被熱衝昏的頭腦瞬間清醒了幾分。
那黑影每一次擺，都能掀起丈高的浪濤，是遠遠看著，就讓人頭皮發麻。
兩人幾乎是下意識地齊刷刷點頭，嚨裡“嗯”了一聲，聲音都有些發。
親孃咧！這哪是捕獵？這分明是在跟傳說裡的海中巨搏命啊！
常茂了腰間的戰刀，指節微微發白——他跟著父親常遇春在戰場上砍殺過無數敵兵，刀劍影裡從沒慫過，可面對這樣龐然大，後背還是忍不住冒冷汗。
康鐸也了手裡的銛槍，心裡暗自嘀咕：戰場廝殺好歹能看清對手的招式，這巨一尾掃過來，怕是連躲的地方都沒有，確實比戰場兇險萬分！
兩人換了一個眼神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念頭：無論如何，得把兩位殿下護好了。
他們悄悄挪腳步，一左一右地站到朱高熾和朱雄英後，目警惕地掃視著海面，手始終沒離開武。
甲板上的喧囂驟然間變得寂靜，三軍將士連帶著那些倭奴都不敢吭聲，心卻已經提到了嗓子眼，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些。
捕鯨船在海風的推送下，像一隻潛行的獵豹，緩緩向著巨鯨的方向靠近。
帆布被風撐得繃，卻幾乎聽不到多餘的聲響；士兵們屏住呼吸，握著武的手沁出了汗，眼睛死死盯著那片越來越近的黑影。
誰都知道，接下來的較量，不是你死，就是我亡。而這場人與巨的生死搏殺，才剛剛拉開序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