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3章
當真是巨鯨！
那道沖天的水柱還未完全散去，海面上又掀起巨大的浪濤，一片黝黑的脊背破浪而出，帶著溼漉漉的水，在下泛著冰冷的澤——比捕鯨船的甲板還要寬闊！
“找到巨鯨了！找到巨鯨了！準備！快！”湯和的吼聲撕破了海面的寧靜，聲嘶力竭，帶著從未有過的急切。
這聲音像一道驚雷，驚醒了所有還在甲板上打盹、或是在船艙裡休整的水師將士。
眾人先是短暫的茫然，著眼睛向西北方向，待看清那片巨大的黑影和再次升起的水柱時，瞬間發出一陣狂喜！
“是巨鯨！真的是巨鯨！”有人扔掉手裡的魚叉，激得原地蹦了起來；有人用力拍著邊同伴的肩膀，力道大得能拍出紅印；還有人對著海面放聲大喊，把這些天憋在心裡的鬱氣全喊了出去。
巨鯨，面了！
這意味著什麼？意味著他們不必再在這片茫茫大海上漫無目的地漂泊，不必再頓頓啃生冷的魚膾；意味著只要將這龐然大功捕殺，他們便能滿載鯨油、鯨骨，風風地返航回家；意味著天津港的百姓不會失，朝廷的期盼不會落空！
攜帶這樣一頭滔天巨啟程返航，別說功勳賞賜會堆滿船艙，單是這份與深海巨搏殺的榮耀，就足以讓他們在日後的軍旅生涯中直腰桿——想想吧，當他們對著兒孫說起“當年老子在海里叉翻了比船還大的巨鯨”，那該是何等的意氣風發！
早就憋著一勁兒的眾人，此刻哪裡還按捺得住？
“快快快！備叉！”
“調整帆向！別讓它跑了！”
“絞車！把鋼纜再一！”
呼喊聲此起彼伏，原本鬆懈的隊伍瞬間變得繃如弦，士兵們跌跌撞撞地起，有的抓起鐵叉衝向船頭，有的奔到舵旁調整方向，還有的扛著備用的標槍往甲板中央聚集。
捕鯨船的帆布在風中“嘩嘩”作響，被迅速調整到最佳角度，船如同離弦之箭般向著巨鯨的方向衝去；三艘大福船也隨其後，迅速展開合圍之勢，帆布上的“明”字旗在下獵獵飄揚，像是在向深海宣告——這場等待了十餘天的狩獵，終於要開始了！
朱高熾也按捺不住心頭的興，快步走到船頭，對著正嗷嗷的將士們揚聲喊道：“都靜一靜！”
他的聲音不算洪亮，卻帶著一沉穩的力量，瞬間下了甲板上的喧囂。
眾人齊刷刷地看向他，眼裡還燃著興的火焰。
“聽著！”朱高熾指著遠那道再次升起的水柱，“等會兒靠近了，誰也不許喧譁吵鬧！腳步放輕，械別撞出聲響，必須悄無聲息地上去——驚擾了這畜生，它要是一頭扎進深海跑了，咱們這十幾天就白等了！”
他頓了頓，打了個比方：“這就跟上山捕獵一個道理。離獵越近，越得憋著氣、沉住勁，連腳步聲都得收著，等到弓箭程，再一箭放出去才有勝算。咱們現在，就好比正貓著腰往老虎窩跟前湊，誰要是敢咋咋呼呼，就別怪巨鯨不給咱們留機會！”
這話一齣，剛才還熱沸騰的將士們瞬間冷靜了不。
有人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，有人趕用布塊裹住鐵叉的尖端，生怕撞出聲響；連轉的絞車，都被士兵們用厚布墊住了軸，“咯吱”聲頓時小了許多。
朱雄英在一旁補充道：“高熾說得對！誰壞了規矩，回頭軍法置！”
“都聽清楚了沒有？”湯和也低聲喝道，“放跑了獵，一個個軍法從事！”
可王弼著那片在水下緩緩移的巨大黑影，眉頭又微微皺起：“不過話說回來，這巨鯨型龐大如城，別說一箭斃命，就是咱們把所有鐵叉都紮上去，怕是也未必能讓它立刻倒下。想一擊斃命？那純屬痴人說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