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2章
他又走到拴馬樁旁,指著地上的蹄印:“你們瞧這馬蹄印的深淺,還有這些牛糞的新鮮程度——隊伍裡有不牛馬,輜重肯定不,不然不會留下這麼深的轍痕。這說明什麼?說明他本沒把逃亡當回事,一路上照樣飲酒作樂,沒想著輕裝簡行!”
朱高熾聞言,眼睛頓時亮了:“大統領,你的意思是......”
“意思就是,咱們抓他,只是時間問題!”王弼斬釘截鐵地說,“他帶著這麼多累贅,走不快!”
“而且你們看這酒罐,罐口的泥封是新的,說明他們最多剛走一日!只要順著這些痕跡追下去,保準能咬住他們!”
他蹲下,用手指順著地上的轍痕往前一劃:“你看這轍痕歪歪扭扭的,顯然是趕車的人喝了酒,連路都走不穩了。帶著這麼一群醉醺醺的手下,能跑多快?咱們只要加快速度,不出三日,定能追上!”
這番話像一劑強心針,瞬間掃去了眾人的沮喪。
常茂立刻道:“末將這就帶一隊人,順著轍痕追!”
康鐸也道:“我去看看附近的溪流,他們帶著這麼多人馬,肯定要找水源,順著水邊走準沒錯!”
朱雄英更是重新燃起了鬥志,拍著朱高熾的肩膀笑道:“我就說嘛,哪能這麼容易讓他跑了!還是大統領有經驗!”
朱高熾看著地上的痕跡,又向王弼,眼中滿是敬佩。
他的經緯度能算出大致方位,可這細緻微的戰場觀察,卻是這位老將幾十年的沙場經驗,是任何圖紙都替代不了的。
“大統領說得對。”朱高熾站起,語氣重新變得篤定,“常茂帶兩百人先走,順著轍痕追蹤,保持距離,別打草驚蛇;康鐸帶一百人沿溪流探查,標記水源位置;剩下的人跟我走,保持力,咱們按梯隊追擊,務必咬住他們!”
“得令!”眾人齊聲應道,先前的頹氣一掃而空,個個眼中重新燃起了鬥志。
王弼看著朱高熾有條不紊地佈置任務,角忍不住微微上揚。
原本他還有些質疑,覺得朱高熾這什麼“經緯度”很是離奇,不過是年人異想天開的噱頭,哪裡比得上斥候探報和沙場經驗靠譜?
但是現在看起來,這勞什子經緯度還真他娘地算準了——古思帖木兒果然在這克魯倫河上游谷地駐牧過,與推算的位置偏差不過數十里。
只要尋到了古思帖木兒逃亡的蹤跡,順著這些車轍、馬糞、散落的輜重一路追查下去,以對方攜帶的累贅來看,本跑不快。
如此一來,抓住這位北元大汗當真是有希,甚至可以說,希還不小!
一想到這兒,連王弼都忍不住興了起來。
活捉北元大汗,這可是足以載史冊的奇功,比當年跟著陛下打天下時的許多戰功都要耀眼。
他征戰半生,最懂這種“勝券在握”的覺,此刻看著地上的痕跡,就像看到了古思帖木兒被捆縛歸降的模樣,腔裡的熱頓時翻湧起來。
王弼走上前,指著轍痕最深的方向:“往這邊追,這是輜重車走的路,古思帖木兒的親衛肯定跟著輜重走,錯不了。”
朱高熾點頭,翻上馬:“走!讓這古思帖木兒知道,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,咱們也能把他揪出來!”
馬蹄聲再次響起,這一次,了幾分焦躁,多了幾分篤定。
克魯倫河上游的谷地空曠寂靜,只留下那些散落的痕跡,無聲地指引著方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