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3章
斥候們領命，像狸貓般矮鑽風雪，很快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間。營中眾人頓時安靜下來，只有風雪刮過帳篷的呼嘯聲，和戰馬偶爾的噴鼻聲。
朱高熾與朱雄英並肩站著，手心都有些冒汗，既期待又張——歷史的軌跡，真的會在這裡重合嗎？
約莫一個時辰後，遠終於傳來輕微的馬蹄聲。
眾人立刻繃神經，只見那十名斥候策馬奔回，為首的斥候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興，翻下馬便跪地稟報：“啟稟國公！對岸確有北元汗廷！約莫三千餘人，氈房數百頂，帳外立著九斿白纛，正是古思帖木兒的駐地！”
此話一齣，眾人瞬間欣喜若狂！
李文忠猛地攥拳頭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，眼中閃過一道懾人的。
斥候的稟報裡，有一句話像火石般點燃了他的心神——“帳外立著九斿白纛”！
九斿白纛！
這四個字在他腦海中轟然作響。
這是蒙古大汗的象徵，是黃金家族的命脈所繫！
當年吉思汗在斡難河召開忽裡臺大會，正是親手樹立起這面繡著九個流蘇的白大旗，宣告大蒙古國的建立。
多年來，這面旗幟跟著蒙古鐵騎踏遍歐亞，既是他們征戰的軍徽，更是草原民族心中不可的神聖符號。
而此刻，有權執掌這面旗幟的蒙古大汗，正是古思帖木兒！
換句話說，他們不僅找到了北元的駐地，更是準鎖定了古思帖木兒本人！
那面飄揚在捕魚兒海畔的九斿白纛，就像一盞明燈，照亮了所有的猜測與付出——連日的奔波、風雪中的追擊、冒險進軍的決斷，都在此刻有了意義。
李文忠深吸一口氣，將腔裡翻湧的激強下去，轉而化為一凜冽的殺氣。他抬頭向捕魚兒海的方向，彷彿已看到那面白纛在風雪中獵獵作響。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他連道三聲好，聲音裡帶著抑不住的振，“傳我將令，全軍準備！今日，便讓這九斿白纛，落於我大明將士之手！”
朱高熾與朱雄英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掩飾的狂喜——了！他們真的找對地方了！
“你娘咧......”朱高熾忍不住低罵一聲，聲音都帶著點發，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這一路的艱辛猛地湧上心頭：從特林出發時的倉促，風雪裡追跡的焦灼，斷糧時的絕，還有剛才等待斥候回報的提心吊膽......哪一樣不是在刀尖上走？現在總算沒白費功夫！
他用力抹了把臉，把那點溼意蹭掉，轉頭看向捕魚兒海的方向，眼神里燃著熊熊怒火：“該死的古思帖木兒！跑啊！接著跑啊！老子這回看你往哪兒跑！”
朱雄英也攥了拳頭，指節得發白，臉上是年人獨有的興與狠勁：“等會兒衝進去，我非要親手掀了他的金帳不可！”
兩人相視一笑，先前所有的疲憊、恐懼、不甘，此刻都化作了即將到來的決戰前的。
朱高熾甚至能想象到，當九斿白纛被扯下、古思帖木兒被擒的那一刻，該是何等痛快！
這趟冰天雪地的冒險，值了！
